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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第333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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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逻各斯——不同语境下的逻各斯,本书中天空之主要求戴安娜领悟的逻各斯,以及萨塞尔和希丝卡讨论的逻各斯:

叔本华曾经引用西塞罗(Cicero,尼禄的老师)的话说:“逻各斯”这个希腊词既有理性(ratio)的意思,也有言说(oratio)的意思。斯蒂芬·乌尔曼也评论说:“逻各斯”作为一个众所周知的歧义词,对哲学思想产生了重大影响,因为它具有两个主要的意思,一个相当于拉丁文oratio,即词或内在思想借以获得表达的东西;另一个相当于拉丁文ratio,即内在的思想本身。

换句话说,逻各斯既意味着思想,也意味着言说。伽达默尔也提醒我们:逻各斯这个词虽然经常翻译成“理性”或“思想”,其最初和主要的意思却是“语言”,因而,人作为理性的动物,实际上也就是有语言的动物。在这个了不起的词汇中,思想和言说从字面上融为一体,包含了思想和言说思想的二重性质。

在古希腊,逻各斯有时候也用来指我们所说的神话中的隐含意义。在这个意义上,某种事物的逻各斯就是它的“最终目的”或“根本性质”。

圣经就是在这个意义上使用这个词的,比如《约翰福音》的开篇宣称:“太初有道(logos),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

如果把这个“道”进行比对的话,在东方文化的语境中,《老子》的开篇里:“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这里的“道”也有两重含义——思想和言说,同时也可理解为某种事物的最终目的或根本性质。当然,在普遍的英文译本里,“道”还是翻译成“way”和“to speak”,以至于完全破坏了“道”这个双关语在中文语境中的意义。

然后,再谈到诗人、哲学家和科学家。

生活在神话中的人直接经验逻各斯,因此无需对逻各斯进行解释。对逻各斯的经验为人注入激情,诗人最先发现了用语言表达这种激情的需要。哲学家则试图通过把真实与虚构相分离的方式理解逻各斯。而科学家在对可操控的具体事实的探求中选择完全遗忘逻各斯。

从对逻各斯的亲密经验,发展到逻各斯的在场已经被忘却的状态,这一过程就是祛“神话”的过程。某种意义上,忘记逻各斯是人类的灾难,可是在另一个意义上,这样的忘记(或者说,忽视)也是产生知识的必要条件。科学要求我们忘记隐藏的逻各斯,因为“事实性”的知识只承认被公开揭示出来的事物。

(《哲学之树》第四讲,第九讲,以及《道与逻各斯》第五讲)

其三,苏格拉底,以及现代形而上学的起始

在谈论柏拉图之前,必须要以苏格拉底作为开始,这不仅是因为他是古希腊哲学的分界线,是柏拉图的老师,更因为他定义了“形而上学”的基础。

古希腊哲学有一条重要的分界线,它把那些所持观点听起来离我们既遥远又陌生的哲学家,和那些所持观点与当代关心的哲学问题有着更清晰关联的哲学家区分起来。这条分界线就是苏格拉底。

关于他的年代,只需要记住,当苏格拉底对年轻的柏拉图产生影响时,他已经很老了,而且他是在亚里士多德(近现代科学的源头,也是在某种意义上宣告了柏拉图的失败的人)出生以前去世的。

关于苏格拉底的生平我们知之甚少,一些学者甚至怀疑这样一个人是否真的存在过;但是就认识哲学的目的而言,我们可以忽略这样的争论。因为,即便这个人物只是柏拉图与他同时代的人的杜撰,他也作为一个“神话”引导了西方哲学两千多年的发展。

苏格拉底是一位有着高度初创性的思想家,一个践行他所宣扬学说的人。尽管他是地位优越的而雅典政治精英中的一员,但为了去过一种“极度贫穷”的哲学家的生活,他在中年时自愿放弃了自己的地位。在那个时期,他整日四处奔走,让人们与他一起谈论各种各样的问题。他时常与“智者”(the Sophists)发生冲突。智者是风行一时的职业哲学家,他们有偿地地分发自己的“智慧”(对细枝末节的没有任何普遍适用性的辨析,是这种“智慧”的代表)。

尽管苏格拉底坚持说他不是一位导师,但是一群年轻人(柏拉图是其中一个)还是很快就聚集在他周围,想要学习这种新的做哲学的艺术。

根据柏拉图在《申辩篇》(Apology)中的记述,苏格拉底的哲学生涯最重要的时期,开始于他的终身朋友海勒丰去问德尔菲神谕:是否有人比苏格拉底更有智慧?当苏格拉底听说女祭司的回答是“没有”时,他觉得自己被带到了一个有待解答的谜语面前,因为他相信自己不配被称为“有智慧的”。

于是,苏格拉底周游四方,去拜访所有那些享有智慧声誉的人,比如政治家、诗人和手艺人,希望能从他们那里获知智慧究竟是什么。但是每一次,他们解释自己的“智慧”的尝试都被苏格拉底的持续追问给粉碎了。不仅他们无法解释自己的“智慧”包含什么,苏格拉底也公开地向他们“证明”:他们实际上并没有智慧。

质疑权贵所信奉的所有传统“神话”,自然给他带来了很多敌人!但是对苏格拉底来说,这并不重要,因为这样做使他发现,“那些[因为有智慧]而获得了最高声誉的人,几乎全然都是缺少智慧的,而那些被认为低他们一等的人,在实践才智上却更胜一筹。”

苏格拉底的最终结论是,那个神谕的确包含了一个谜语,但是,对于那些其社会角色要求他们去捍卫人类智慧之荣誉的人来说,它的谜底是一粒苦涩的药丸:

“[有些人]把我[描述成]以为传授智慧的导师......然而,可以完全肯定的......事实是,真正的智慧是神的财富,这个神谕是在以神的方式告诉我们,人的智慧是微不足道的,或者是毫无价值的。在我看来,他并非真的在指苏格拉底,而只是用我的名字作例子,就好像他要对我们说:在你们人类中间最有智慧的,就是认识到自己毫无智慧可言的人,像苏格拉底。”

如果我们要理解这些,尤其是形而上学在此之后两千年的发展,那么理解这个洞识的内涵至关重要。因为在这段陈述里,苏格拉底清楚地告诉我们,成为一位好哲学家的第一条标准就是:

我们必须认识到自己的无知。

苏格拉底为这个洞识付出的代价是他的生命。因为雅典的势力强大的公民将他带上了法庭,指控他“腐蚀青年的心智,并且信仰自己发明的神,而不是城邦公认的神”。在审讯中,苏格拉底为自己的辩护不是乞求怜悯,也不是承诺以更符合城邦标准的方式行事,而是坦率且严厉地对指控者讲话。

他向大家解释,为什么哲学生活是值得为之去死的生活。哲学家就是遵循铭刻在德尔斐神庙上的训谕——“认识你自己”的人。没有接受这一挑战的人就生活在可悲的状态里,因为“未经这般省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实际上,苏格拉底明确认为,自我审视的生活,就是一个人侍奉神的生活:尽管针对在当时的习俗中神越来越多的现象,他故意提出怀疑,但他自己仍然认为,哲学是为神所启示的天职。只有过这样的生活,一个人才是有德性的,才能有助于开创一个公正的社会。

“因为我用我的全部时间到处奔走,试图说服你们——年轻的和年长的——让你们最先关心、最为看重的,不是你们的身体,也不是你们的财产,而是你们的灵魂的最高幸福......财富不带来善[即美德],而善却带来财富和其它福祉,无论是对个人,还是对城邦。”

这样的言论自然像是打在听讲人脸上的一记耳光,他们中的许多人本来会把苏格拉底当成朋友,因为苏格拉底曾经是那个法庭的一员。所以,并不出人意料,清点完票数,苏格拉底被判死罪(尽管是以令人惊讶的微弱多数通过的)。然而,苏格拉底并没有被这个决议激怒,他以始终如一的平静接受了他。

他预言,因为他的死,决意质疑现状的人的数目——哲学家的人数——将会增加,而不是减少。他没有蜷缩在对死亡的恐惧里,而是无畏地讲述:为什么他作为一个哲学家的任务,就是学习如何去死。于是柏拉图以苏格拉底的呼喊作为《申辩篇》的结语:“现在是我们分别的时候了,我走向死,而你们走向生,但是谁的前路更幸福,除了神,没有人知道。”

当然,苏格拉底关于哲学发展的预言是正确的。因为在苏格拉底之死的推动下,柏拉图在其著作中保留了苏格拉底的许多关键洞识。

遗憾的是,“后苏格拉底”哲学家往往都不原意再去质疑那些在社会中操纵权力的人了。这部分是因为,自苏格拉底时代之后,哲学家和“城邦”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根本变化。如今,哲学往往会作为现状的而一部分而被接受下来,被认为是以追求“完整个体”教育为研究目标的诸多学科的一门。

而颇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个转变是从柏拉图本人开始的。

(《哲学之树》第五讲)

其四,柏拉图的理念主义和形而上学,本书中“巫术”——至少是“黑暗之地”贝尔纳奇斯的巫术理论基础。

(不一定代表本书最终世界观,而且也不全是柏拉图的理念,为了适应奇幻世界进行过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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