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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第334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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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现在已经证明了:关于身体以及关于整个广延本质的知识,永远都不可能像关于思考本质的知识那么确实。那么,相信身体的实在性的基础是什么呢?另外,心智又是怎样与身体联系起来的呢?

在第三个沉思中,笛卡尔求助于“上帝”来回答第一个问题,他先是建立起一种论点,它如今被称作对上帝之实存的“存在论论证”(ontological argument)(即一种只依赖于对“上帝”概念的正确理解的论证)。

他的证明过程大致上是这样的:我们每个人都有“完满”(perfect)这一理念;人类存在者中没有谁是完满的,那么,完满的大写的存在(Being)就不是那个其实存为我所确信的“我”;而这个完满的存在(Being)必须真正实存,否则它就不是完满的。就是说,如果关于最完满的存在(Being)的概念,指的是一个并不真正实存的存在,那么这个存在就不如一个的确实存的存在那么完满。

笛卡尔接着论证说,既然我们可以以这种方式确定完满的存在(“上帝”)是实存的,既然这样的存在为实现其完满必须是善的(good),那么我们也可以相信,这样的存在不会欺骗我们。

有些哲学家认为这是循环论证(即预先假定了它想证明的东西)。笛卡尔诉诸“天赋理念”(在出生时就出现在我们心智中的理念,因而是不证自明的)来回应这种批判,声称“上帝”理念是天赋的,就像我自己的“自我”理念是天赋的一样。

如果我们的心智(mind)与身体(body)的确是根本不同的实体,那么,即便接受了笛卡尔对“为何能确信外部世界的存在性”这个问题的神学解释,也依然无法解决“心智实际上怎么与身体相联系”这个问题。笛卡尔对这个问题的解答,也从未赢得过很多哲学同行的认同。

他猜想,是大脑底部一个叫作“松果腺”的小腺体负责保证心智和身体之间的因果联系。当时流行的观点认为:人体是一架活机器,因此,只要人体的一部分在运动,那么一定是由仿佛跟它“嵌连”在一起的其他部分的某种机械过程引起的。因此笛卡尔声称,当心智想让身体做事情的时候,就以某种方式影响松果腺,在那里应发连锁反应,直到完成想要的动作。

这也就是说,如果我的头脑(mind)告诉我把一支粉笔扔到空中,这个想法就在我的头脑中转啊转啊,直到聚集起的力量足以产生明确的影响,于是它就撞进我的松果腺,通过脖子,来到胳膊,发出一系列动作,直到我的胳膊真的服从了这一命令。

以上我们可以解释笛卡尔为形而上学二元论进行辩护的两个主要途径,并且可以用下图来概括他的理论。

笛卡尔的二元论有几个重要的推论。首先,它用“人是深植于肉体机器中的心智”这样一个概念,取代了亚里士多德的人是“有理性的动物”这个定义。这一观点对自然科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它为科学家提供了一种世界观,使他们能够获得(或者至少使他们相信自己能够获得)对外部世界的完全客观的视角,全面排除了观察者自己的心智对他要加以认识的对象可能产生的任何影响。

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认为笛卡尔的二元论为牛顿的科学铺平了道路。“人类自我”控制物质世界的看法,尽管如今受到很多现代思想家的怀疑,然而正是它,使技术得以在过去的三百多年中如此迅速地发展起来。

就形而上学而言,笛卡尔二元论的最重要的结果是它燃起了一场新的论争,通常被称为“身——心问题”。笛卡尔本人的立场看上去非常没有说服力。然而,对于心智与身体表现出来的相互影响,有没有更好的解释途径呢?对于这个问题的争论几乎立即就展开了。

事实上,直到今天,这种争论在某些哲学群体里仍然很活跃。比如分析学派的哲学家吉尔伯特·顿尔(Gilbert Ryle)攥写的20世纪最有影响了的著作之一《心的概念》(The Conceept of Mind),在一开篇就提出:笛卡尔的二元论建立在“范畴错误”的基础上;恰当地理解我们对“心智”、“身体”这类词的使用方式,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整个“身——心问题”。

笛卡尔的《沉思集》一出版,那个世纪的“身——心”之争就达到了高-潮。没有必要对当时提出的众多观点进行详尽的分析,但是不妨简要了解一下不同于笛卡尔的最著名的五种立场。我们通过分析它们最有影响的代表人物,来展示它们的主张,如下所示:

(1)唯物主义(Materialism):托马斯·霍布斯(Thomas Hobbes)认为,只有物质真正存在。心智是大脑物质的特殊组配。因此不存在交互作用的问题,因为整个系统都是物理性的。尽管这种观绝非亚里士多德的实在主义,但是比较相似。

(2)非物质论(Immaterialism):乔治·贝克莱(George Berkeley)认为,只有感知是真正存在的。没有理由相信,物质能够在有感知力的心智之外独立存在。因此也不存在交互作用的而问题,因为整个系统都是灵性的。尽管这种观点绝非柏拉图的理念主义,但也比较相似。

(3)平行论(Paralleism):尼古拉斯·马勒伯朗士(Nicolas Malebranche)认为,心智与身体是互相分离的实体,但实际上它们没有交互作用。每当心智的思考与身体的动作碰巧并行发生时,它们看似在交互作用,但这种相应性是由上帝直接控制的。

(4)双面理论(Double Aspect Theory):斯宾诺莎(Benedictus de Spinoza),心智与身体(像所有的灵与物质一样)是同一个根本实在的两个方面;根据主体看待这种根本实在不同的方式,它可以被叫做“上帝”或“自然”。“实在”就像一枚硬币,有截然不同的两个面,但是任何一面都同样真实地描述了这枚硬币。

(5)副现象论(Epiphenomenalism):大卫·休谟(Da-vid Hume)认为,心智只是身体里产生的一束感知。后来的哲学家提炼了这一理念,认为身体(特别是大脑)是第一性的实在,但它能产生心智,或是给心智以生命。有人认为,心智一旦产生,就有了自身的实在性。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笛卡尔的形而上学与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都有一个非常显著的区别。

对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以及接下来的两千多年的大多数哲学家而言,对认识论的基本问题(“什么是我能知道的?”)的回答,依赖于对形而上学的基本问题(“什么是最终实在”?)的先行解答。而笛卡尔的观点却相反。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他是以追问“什么是我们能确实地知道的”这个问题开始的;而且,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恰恰是他建立形而上学二元论的唯一基础。

可以把包括康德在内的四个形而上学家所采用的不同哲学方法之间的联系,映射到一个十字上,然后就能得到如下的结果。

这幅图提示我们:可以将西方哲学的发展视为逆时针的缓慢运转过程——从最高、最超然的洞识,向着人类理性的最深基础发展。 其七,认知的界限,作为先验批判的哲学——给信仰留出的“必要的无知”,即所谓的“不可知的超验事物”。

如果有人注意到卡莲对钱财的偏好逐渐只存在于背景叙述中,这里不是说设定被遗忘了,而是说,她已经抛弃了有关于钱财的世俗成分。换句话说,卡莲已经把本人世俗的成分全都投射在萨塞尔身上,除了他以外的一切都已属于对认知界线以外的信仰。等到卡莲在他身上投射的爱意也逐渐从世俗转移到灵性之中,她就会彻底摆脱自己世俗的成分。

那个时候就意味卡莲这个人物在书中命运和境况的转折点,不过这个转折点可能对萨塞尔不是很友好就是了。反正继续维持这种不上不下的现状是不可能的,我对卡莲这个人物的想法(还是说扭曲的爱?)没法止于给萨塞尔生孩子、让萨塞尔转变就完事了这种程度,必须让她作为更独立的角色凸显出来。

这个讨论要从康德讲起,同时,康德也是书中详细考虑其形而上学观点的最后一位哲学家。

近两百年来,这位哲学家对哲学的影响,无论是在东方,还是在西方,都难以被低估。他几乎被公认为是亚里士多德之后最伟大的哲学家:这位思想家的观点必须要么被接受,要么被反驳,但不能被忽略。其实,有人理由充分地声称:过去两百年来的哲学,都像是这个人的著作的一系列注脚!也有人注意到,他的哲学体系之于现代世界,正如亚里士多德体系之于经院哲学家,是一个无形的智识参考体系。

顺带一提,所谓经院哲学家,就是用哲学来诠释基督教的中世纪神学家,他们甚至会玄思这样的论题:一枚针头上有多少个天使才比较合适?经院哲学在托马斯·阿奎那的著作中达到顶峰,而在笛卡尔之后其影响力大大减弱。

像亚里士多德一样,这位思想巨人几乎在任何哲学主题上都有着著述,而且对人们——哲学家与非哲学家——的思想方式都产生了直接而持久的影响。有关我的书中巫师们对这部分思想的探讨,暂且只涉及康德的认识论和形而上学观点。

伊曼纽尔·康德(Immanuel Kant)出生于普鲁士港口城市哥尼斯堡(现在的加里宁格勒)的一个工人家庭。他过着宁静而有规律的生活,终生未婚,也未到过离他的出生地三十英里以外的地方。康德经常成为一些不太公道的漫画式描绘的主人公,比如,有人说他的日常生活节奏太过严格,邻居们甚至可以根据他每天来去的时间对闹钟!

但我们更愿意认为,这类故事反映了根据自己的理念生活的完整性。因为正如我们将会看到的,康德的哲学理念正是:哲学应该是一个系统化的整体,由相互关联的理念的有序模式来统辖。他去世的时候,碑文上简单地写着:“哲学家”——一个恰如其分的称呼:哲学循环始于苏格拉底,在很大程度上完成于康德。

促使康德去构想一种新的哲学方法的原因,与笛卡尔几乎相同:他问自己,为什么其它科学都发展了,而形而上学却停滞不前?然而他的回答不仅忽略了整个“身——心问题”,而且也在怀疑笛卡尔的另一个主要贡献,即对外部世界的绝对客观性的信心。康德问了一个新问题:笛卡尔(以及绝大多数哲学家)假定,我们经验并加以认识的客体就是自在之物(things in themselves),这是对的吗?

“自在之物”是康德的一个术语,被用来谈论最终实在的本质,意思是“这个世界中的事物,我们设想的,它脱离了使它能够被认识的任何条件的那种存在”——可以简单理解为,“绝对不可能被我们认识到,至于它本身,也脱离了任何被我们认识到的条件,这样的存在”。在这样的定义下,康德声称“自在之物”是不可知的。

这与笛卡尔截然相反:笛卡尔要求他的起-点必须是一项绝对确实的知识,而康德却在不可知的“自在之物”的实在性中安置了一种哲学信念,以此作为他的体系的起-点。这仅仅是康德与笛卡尔之间众多的直接对立的哲学方法中的一个。

康德将自己的哲学方法称为“批判的”(Critical)方法。他用以建立自己的哲学体系的三本主要著作,书名都冠以“批判”(Critiue)一词。每本书都采用一个不同的“立足点”,就是说,每本书都分别从特定的视点出发处理它所有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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