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第339节 (2/4)
普瓦提埃战役后,黑王子设晚宴招待被俘获的国王约翰,他坚持要亲自谦恭地服侍这位战俘,他跪了下来,称赞国王那天的英勇行为。黑王子接着说:“我这样说并不是要故意奉承您,我们这边的人一致认为,如果您能屈尊戴上它的话,这个花冠应当奖给您。”
的确,14世纪骑士的勇敢行为容易遭致批评;如果那时候的骑士少点考虑个人的勇敢,多注意战术的话,毫无疑问,他们会成为更好的士兵。可是我们对于那种无法把勇敢与鲁莽区分开来的年轻气盛带有天然的钦佩之情。在百年战争的史学家所叙述的有关愚蠢的故事中,再没有比星章骑士团(Order of the Star)的故事更为过分的了。
编年史学家让o勒o贝尔(Jehan le Bel)说,这个骑士团由约翰国王 仿照亚瑟王时期的圆桌骑士的方式于1352年创立。它由法国三百名非常勇敢的骑士组成,每年国王均召集大家在一起,互相讲述各自的辉煌历险故事,或自上次聚会以来所经历的事情。
国王指定两三名文员负责将这些历险故事记录下来,宫廷最后从中遴选出最勇敢和最有声誉的骑士,并给予奖励。不够勇敢的人是绝对无法进入这一骑士圈子的,因为该圈子里的人都必须发誓决不在战场上临阵逃脱......
可是,该骑士团成立的第二年便发生了一件事:有一大群来自英格兰的武装人员前来帮助蒙福特(Montfort)的伯爵夫人,他们蹂躏了查理o德o布卢瓦(Charles de Blois)所控制的乡村,于是约翰王便派遣星章骑士前去阻拦。
当英国人听说他们到来时,便设计了一场伏击;法国人卤莽地往前推进,结果都被击毁,全军无一生还,包括八十九名星章骑士在内,因为他们曾经发誓决不后退。编年史家继续说,这是最后一次听到有关贵族骑士团的事情。
但是,这些战争最令人愉悦的特征是对俘虏的处理。用弗鲁瓦萨尔的话来说,对手被捕获时,他会被当作是兄弟,在某个指定的时间限度内,他被允许回家并呆在自己家里,然后他会自己跑回来交纳赎金。
与礼貌周到的准则刚好相反,赎金的额度定得相当高——高到足以让交纳人倾家荡产。不过有时俘虏也被要求交付他能够交纳的款项,例如迪o盖克兰的情况就是如此,他被黑王子俘获后,对于这名法国俘虏所说的他将要支付10万法郎的巨额款项,王子表示十分惊讶;根据其传记作家的说法,这名法国俘虏声称,在法国,没有一位能够纺纱织布的女人会吝啬这个数目的赎金。
这就是那个时代的礼仪,无法遵循这一礼仪的人,都要受到严厉的批评。该编年史家就是出于这样的理由表示出对日耳曼人的严重不满的:他说,一名贵族宁可落入撒拉逊异教徒的手中,也不要被日耳曼人抓到,因为后者虐待他们的俘虏,并从俘虏身上勒索大笔钱财;他还说,没有人会愿意与这样的民族并肩作战。
在有关这一时代的总体秉性方面,我们不要为刚刚引用的记载所欺骗。毫无疑问,在举出百年战争历史上的某种慷慨行为的同时,我们可以说出一大堆残暴与背信弃义的例子来,不过,这些骑士行为被当时的编年史家所强调,这对于14世纪的历史而言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有关这一时期的骑士的一段叙述值得特别提及,因为它对流传至今的授职仪式作了最好的描述。这段叙述来自修士圣德尼()所撰的编年史,他记载了法国国王查理六世 如何给西西里国王和他的兄弟查理授予骑士称号。
仪式在圣德尼修道院举行,该修道院是事先为王后及其女眷和王室家人修建的。在主庭中建造了一个长六十四码、宽十二码的大厅,大厅被白布和绿布覆盖着,并装饰着用金子和丝绸做的挂毯,不同的挂毯描绘不同的主题,其华丽程度足以令观众目瞪口呆。在修道院外面,120码长的空间被推平,清出一片用作骑士比武的空地,并搭起一个亭子供女士们驻足,这些女士主要负责主持比武大会和颁发奖品。
五月一日那天,两位王子穿上特别的服装,骑马离开巴黎,前往圣德尼修道院。编年史学家说,根据古老的惯例,他们穿着一件用黑灰色料子做成的又宽又长的斗篷,他们的衣服上和马具上均没有金饰。他们的身后还拖着和系着一块同样质料的布作为服饰,这是当时出远门时那些老扈从们经常要遵循的老习惯。
他们一到达修道院,便先进入一个小院落,在那里沐浴净身,所需设备早就准备妥当。
接着,他们把身上的衣服换成骑士的衣服,然后走进教堂,在教堂里,他们在殉道者的圣物前祈祷。依照古老的惯例,在用完晚餐后,他们被领到圣坛前去整夜祈祷。翌日上午由主教主持弥撒大典。
从国王的卫队派来了两名侍卫,从回廊的侧门进入教堂,他们各自手持一把出鞘的宝剑,剑把上悬挂着一个金色的踢马刺。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国王,与国王一起走来的还有西西里王及其兄弟。他们走到圣坛前坐了下来,等待着法国王后和西西里王后的到来,这时,国王的教士开始唱弥撒。
弥撒结束之后,主教走了过来,两位王子跪在主教面前,要求被接纳进骑士团。接着,他们便宣誓,国王为他们佩戴宝剑,并命一名骑士为他们系上踢马刺。
最后,主教向他们祝福,两位骑士被领到宴会大厅,他们在那里陪着国王、贵族和女士们用餐。用餐完毕,他们便通宵达旦地跳舞狂欢。接下来的四天时间主要是用来举行马上枪术比赛和大摆筵席,描述这些场面的修士不得不接着说:一个修道院本不该有这样一种气氛。
仪式并不总是象该编年史中所描述的那样复杂,这点无须多说。当圣路易的十字军战士在埃及登陆时,弗鲁瓦萨尔在撒拉逊人面前把一艘小艇上的侍卫封为骑士,因此这次仪式最为简单。骑士称号的授予,常常是在战斗前后。弗鲁瓦萨尔叙述的一个有趣故事,生动地勾勒出了这一习惯。
当法国和英国的军队在约定开战的那一天来到布龙佛斯(Buironfosse)时,在法国的队伍中突然出现了一阵骚乱,他们以为英国人发起了进攻。于是,埃诺的约翰(John of Hainault)立刻组建起一支由40名骑士组成的队伍;可是战斗并没有开始;原来骚乱是由一只野兔引起的,这只野兔跑进了法国的营地,因此,这些新骑士后来就被称为野兔骑士。
Ⅴ
骑士制度的最后一个方面也不得不被考虑到,那就是比武大赛。这种比武大赛不仅在和平时期为骑士的尚武精神提供一种发泄途径,令到他在战斗的空隙中也能够赢得“荣誉”,它也是那个时代的盛大的社交活动,因为它把来自各国的骑士聚拢在一起。
特别在百年战争期间,只要敌对状态暂停下来,我们就会看到骑士们在英吉利海峡两边来来往往,参加在英国或法国举行的比武大会,参赛者都是最近在战场上看到的老面孔。
偶尔,比武大会也是成功骑士的一个收入来源,他能够赢得马匹或武器等大大小小的奖品:例如,《韵文故事集》(Fabliaux)一书为我们描写了这样一名骑士,他抱怨教会禁止骑士比武大赛,因为他被剥夺了谋生的唯一途径。
比武大赛包括两种形式,一种是一对一的骑马或徒步枪术表演,另一种是狭义上的马上比武,它采用多人互斗的方式,实际上是模拟战斗。1285年在肖旺西(Chauvency)举行了一次标准的比武大会,其全程安排如下:第一天是星期天,为大会报到、有关人员集中和举行庆典的时间;星期一和星期二用来举行一对一技艺表演;星期三为休息日;真正的马上比武和多人互斗则安排在星期四进行。在每一场比赛结束后的晚上,均有唱歌、跳舞和饮宴等娱乐活动。
弗鲁瓦萨尔对圣安格勒韦尔(vert)的报道,生动地勾勒出了比武大赛的准备工作的几个重要步骤。当查理六世呆在蒙彼利埃(Montpellier) 时,由于有城里女士们的陪伴,他感到快乐无比,这时有三名年轻贵族被这群女士的殷勤礼貌的社交热情所激怒,于是便发起了挑战,国王同意了,内容如下:
为了了解法国边界和边远王国的高贵绅士、骑士及侍从,我们于5月20日来到了圣安格勒韦尔,我们将在这里连续呆上三十天,除了星期五以外,其余的每一天我们均宣布解除来自一切地区和国家的骑士和侍从受其行为规范束缚的誓约,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自由地选择使用长矛或投射器、或两者一起使用,通过五个回合来决定输赢。
在我们的住处外边,我们会放置作为我们武器装饰的战争之盾和和平之盾。无论谁想参加比武,请他提前一天到来,他必须触摸他所选定的那一根标杆。如果他摸到战争之盾,他在第二天便须与他所摸的那个盾的所有人进行殊死的决战;如果他摸到的是和平之盾,他将进行一场友谊的比赛。
凡是来触摸我们盾牌的人,必须把自己的名字报给照看盾牌的人。凡是与我们比武的外国骑士和侍从,必须带上一位贵族朋友,我们也会这样做,这位陪同的朋友将决定各自一方应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方式。
我们请求所有接受我们挑战的骑士和侍从,不要以为我们所进行的比武是出于专横自大、傲慢、仇恨或不怀好意,因为我们唯一的愿望是得到他们体面的支持和友谊......
这项告示在规定的集会前三个月已经在英国、西班牙、德国、意大利公布,目的是给来自远方的骑士有足够的时间作准备。与此同时,赛会的接待方也做好了充分准备:搭起了帐篷,指定了传令员、喇叭手、乐人和歌手等,并为款待来宾运来了大量的好酒与食物。
我们将让上述那三位法国骑士去伸张法国的荣誉,他们在整整三十天的时间里都在扮演这样的角色,值得注意的是,并没有引起任何的伤害,因此我们将看看各种各样的文献所描述的有关比武的其他场面。本文的相关插图选自15世纪一个名为《小让o德o桑特》的作品。
根据该作品,桑特在一支庞大队伍的簇拥下来到了竞技场,在他前面开路的有骑着马的鼓手、歌手、喇叭手、传令员、纹章主管员;
军械师用驮畜驮着一箱箱的武器;
接着而来的是标有徽章的军旗,它悬挂在一支长矛的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