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黑巫师与异端裁判者 > 第340章 第340节

第340章 第340节 (2/4)

目录

“哎呀,你没被关进阿扎什,不也一样不能做什么吗?”

萨塞尔盯了梅林一阵,一只手抱着女儿,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抚摸她丝缎般的短发。“事后我翻了很多文献,”他沉吟半响,“但那个从海里升上来掀掉了战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是个被奴役的古神。”

梅林接过卢克莱西娅端来敬给宾客的热葡萄酒,那里面掺了阿尔泰尔的使者从帝国市场捎给他的一点香料。“而且,”她说,声音变得严苛起来,“不止是被奴役。”

不止是被奴役。

听到这话,萨塞尔回想起来三年前那番地狱的场景,也下意识地回忆起来术士之王嘶哑的大笑声。他看到了什么?感动,黑暗而宏伟的毁灭,好像目睹天灾席卷大地时情不自禁的悸动情绪。还有懊悔和担忧——甚至是恐慌!倘若他已经很难因同胞的死亡产生悲伤了,这是否意味着他的灵魂以后会不停跌落,却永远不会撞到地面?

噢,是的......对奇异的未知的渴望,这就是他血管中燃烧的石油,是他灵魂中萦绕的昂卡,是他对未来无休无止的渴望。

庞然黑影犹如一座山脉,潜伏于大海之下,延伸开去的身形填满整座环形海湾,就像乌云遮蔽太阳投下的阴影。就在不列颠引以为傲的远洋战舰下面——那就是被奴役的神吗?——升起来一座翻滚咆哮的城市,他看到堆积的塔楼废墟从城市弯曲的脊背上砸落,掀起铺天盖地的浪涛。黑影遮蔽天穹,上千船员的尖叫随即炸开,钢铁巨舰在无法理喻的百条、千条蛇形触须中弯折断裂,发出恐怖的倾轧声。它就那样把不列颠的远洋巨舰被捏成了废铁,如同小孩子揉碎一张破破烂烂的白纸。

那东西掀起的巨浪卷过港口,破坏了海滨,愚昧的人们则目瞪口呆地跪倒在地,祈求神明宽恕。港口被淹没了!它被几十米高的巨浪淹没了!

不知何时,梅林·安布罗修斯站在了他一旁。虽然身体不同,但灵魂的味道却一样。她使用的身体出乎意料的娇小,不会比一个发育良好的八岁或十岁女孩来得高。她宽松的上衣系着腰带,腰间佩着装在刀鞘里的短刀,裙子显得有些蓬松,小腿上则扎着厚绑腿,整个人更显娇小,像是孩子穿了大人的衣服。虽然听说过梅林的性别身份权随心情改变,但萨塞尔没料到她竟会以这副模样示人。

最初梅林瞥了他一眼,似乎还想跟他说点什么,可等到在场诸位都目睹此情此景,她立即在风中消散,有如烟雾......

接下来,似乎要跟巫师议会派来见证此情此景的使者确认这惊人一幕,哈纳尔·莫萨格转身面对他们。术士之王伸出一只胳膊,展向眼前浪涛地狱般的场面。

“这就是我要给你们展示的,”他说,“——我们成就的力量。”

海岬最前端,满身烟尘水汽的塞米拉米斯盯着海中升起的山脉,面无表情。她满头黑发被那东西掀出的飓风扬了起来,光线在她刺穿手掌的金色尖锥上闪动。罗拉德·森格尔则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巨物,似乎这个灰精灵战士眼中所含并非欢欣鼓舞,而是惊恐、无知。

是的,一个犹如山峦、城市的庞然巨物自海湾中升起,把一切都毁掉了......不管是驶向远洋的钢铁巨舰,还是船上的士兵和法师。

“整座船的船员都被杀光了,港口也毁掉了一半。”萨塞尔从回忆里清醒过来。他抱住贝雅特莉琪,挠她小小的脚心,还把脸埋在她头发里用力蹭了一阵。她开始又是咯咯笑,又是双脚乱踹,然后萨塞尔才把脸颊抬起。“你的国王陛下呢?”他问梅林,“她对此有何想法?”

“啦——啦——啦——”贝雅特莉琪唱了起来,在他腿上晃着小腿,“国王陛下肯定生气啦!要把家当和宝贝到处砸,人头砍了一颗又一颗,咕咚咕咚往地上落,这就是她要干的事情啦!”

“是谁给你说的,孩子?”梅林微笑着问道。

“是妈妈说的。妈妈说,要是不列颠的国王陛下一生气,那她就会到处砍头,还要砸宫廷里的宝贝。”贝雅特莉琪一边说,从萨塞尔身上站了起来。她伸开胳膊,拿小脚踩着他的大腿来回走。“可是我不太懂什么是砍头,”她说,“所以妈妈只好自己动手,在纸上画砍头的样子给我看。”

听到这种非同寻常的教育方式,梅林没心没肺地笑出声来,萨塞尔则耸了耸肩。虽说贞德当初无视他百般意见,把两个孩子都送去光明神殿,然而,贞德本人的教育方式并不比他高明多少,——格谢尔管他叫“草包巫师”,管贞德叫“蠢货裁判官”。

枯树干上乌鸦啄食的罪人尸体、铆钉刺穿眼球的钢铁审判者、行刑中的死刑犯,这些糟糕至极的示例大部分都是贞德在做。她把这些宗教图例翻出来竖在桌子上,一边咕哝,一边给孩子们展示。狂热的信徒可真够受的啊!为什么她还好意思指责他乱教巫术理论呢?明明他又没教黑巫术。

格谢尔有时等到他们回屋子也不肯离开,就站在某处盯着他俩看,似乎总是在考虑能不能把她的亲生儿女交给她这样的傻瓜。不过,看来,学士机构无权管束裁判所,格谢尔只能一声不吭地回去,并冒险把他们交给乱翻书——书里没有就自己画——的贞德。

“真是充满热情的教育手段啊,”梅林继续晃手指,“跟阿尔托莉雅各有所长,令人佩服不已!”

萨塞尔敢肯定梅林是在讽刺,毕竟......阿尔托莉雅教导莫德雷德的成果到底怎样?他对此清楚得不得了,或者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不过她看上去只遗传了你的血脉呢,”梅林对他竖起食指,摇晃了起来,“黑头发是你作为人的那部分,浅红色的瞳孔是你作为恶魔的那部分,也就只有脸稍微像她母亲。真是古怪啊,萨塞尔!这个孩子的性格也很像你呢。我可是很懂识人的哦?”

“你觉得老家伙说的对吗,贝雅?”

“老家伙说的对,”贝雅特莉琪模仿他说话的语气和称呼,“要是贝雅是男孩子,那我就完全遗传爸爸啦,可是贝雅是女孩子,那我就只好在自己来遗传其它东西啦。”

“我可不叫老家伙,孩子,但我要说,如果你什么事都学你的父亲,那你的未来可就不会好过啦。”梅林从摇椅上迈过来,看着穿了黑色背带衬裙的孩子。“路还长着呢,放轻松点前进,小家伙,你的父亲——他可是一个很极端的选择。”梅林轻轻拍了拍贝雅特莉琪的头发,“非常极端。”

“这时代如果不做出比较极端的选择,那未来就很难看到希望了。”

“你还真是悲观的过份呢,萨塞尔。”

萨塞尔从卢克莱西娅手上接过牛奶,没仔细感受温度。贝雅特莉琪继承了恶魔之血,对温度不怎么敏感,直接把手伸进火里也只算取暖。“我不要喝牛奶!”她喊了起来。

“要喝。”黑巫师说,把她抱在腿上,把碗口搭在她嘴唇上。

她没有再争,乖乖喝了起来。虽然满腹心机这事听着不太好,不过只要她能表现得乖巧,那他就能省事。贝雅总是能清楚意识到什么时候可以竭尽全力耍脾气撒娇,什么时候根本不值得白费力气。

他端着碗喂女儿,发现梅林又坐了回去,用狡黠的眼神盯着乖乖喝牛奶的小女孩。梅林当然能看出一个人的本性——也许她是在审视贝雅特莉琪在见人下话背后更深层的性格——同时也借此审视他的教育成果。由于他和莫德雷德谈了三年多战争和形式、政治和思辨、时代和征兆,梅林对这段关系感到不安,这也在萨塞尔预料之中。

“我想,”梅林说,“和你谈谈贝尔纳奇斯的战争。”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