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第342节 （2/4）
梅林继续就着酒杯偷笑，还扬了扬眉毛：“你要我跟你讲述整个过程？”
“是的。”
梅林终于放下杯子。“好吧，”她面朝他们几人，神情既像是开玩笑，也像是在交流秘密，“首先，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并不重要，但黎明时分，她被带离自己只离开过两三次的阿瓦隆圣岛。摩根罩着斗篷，戴着面纱，配有蓝宝石冠冕，任何一个人都看不出这个神圣的圣婚仪式牺牲者是谁，而且她是被放在覆盖着羽织的担架上抬走，所以连阳光也照不到她身上。她必须沉浸在冥想造就的迷狂里，陷入精神恍惚许多天，以把自己完全浸入古老的仪式当中。”
“她和你的国王陛下长得像吗？”
“那时很像，不过如今可要成熟多了，”梅林回答，“作为圣婚仪式的内容，直到王国的继任者来此之前，摩根都得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把自己当作留待献祭的牲畜。待到月光升起之时，女祭司们就开始亲自帮她准备仪式。圣岛的女祭司们要把她全身衣物都脱得一干二净，用蓝色染料在她手心和脚心绘制图案，除此以外，她的眉间要画下新月，锁骨间勾勒出朔月，肚腹则要勾勒出满月，并在双腿间的三角地带上方绘制出鹿王的叉角。”
阿尔托莉雅保持沉默。
“充满了原始部落的仪式感，”萨塞尔评价道，“然后呢？”
“仪式所需，女祭司必须是处子，这些图案则会伴其一生，待到处子之血流出，那它们就会被染做鲜红。”
“但你的国王陛下不是女的吗？”
“古老的仪式让她暂时拥有了男性位格，因而在圣婚仪式当中，阿尔托莉雅就是少女摩根正式的男性配偶——亚瑟。她在月光引导下进入了自己亲姐姐的身体，或者说，进入了对方被花环祝福过的地方，那里注定要孕育一个子嗣，哪怕双方都是女性，也必须孕育出一个子嗣。”
“但这很难办到吧？”萨塞尔瞥了阿尔托莉雅一眼，就像是要确认她到底是男是女一样。
“是很难。”梅林说，“因此圣岛为摩根准备的仪式也格外繁复，她饮下了兑在酒中的生灵之血，并随后接受了更多染料和祝福。女祭司们用鹿血在她小腹上画出了不止一对鹿王的叉角，甚至浸染了脖颈和乳-房，直到她整个人都散发出浓郁的鲜血气味，红色和蓝色的彩绘编织出某种古老巫术的脉络。”
“合着莫德雷德是这么诞生的？”萨塞尔说，“我说我怎么把血都浪费掉了也没法自己弄出一个莫......”
阿尔托莉雅瞪了他一眼。
“事实上，在圣岛阿瓦隆，阿尔托莉雅被称为‘阿瓦隆之女伊格莱茵和龙首的子嗣，以及全不列颠的共主——亚瑟’，”梅林说，“和摩根发生过关系之后，她被带去面见薇薇安——自己的姨母，好去接受阿瓦隆赋予的圣王之剑。她必须宣誓，要让不列颠王权继续接受阿瓦隆圣域的指引，倘若她不同意，那么不仅这剑对她无法触碰，甚至听从阿瓦隆统领的人民也都不会服从——我是说，只有在阿瓦隆下令的时候，他们才会效忠于国王。”
“后来我把剑扔了。”阿尔托莉雅说，“因为我打算处理这个不安定的宗教组织，好让他们领悟什么才叫专制王权。”
“那剑鞘呢？”梅林反问。
“剑鞘还在宫廷宝库的角落里扔着。我没怎么用过阿瓦隆的东西。它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你的确不需要，毕竟我为你赋予了古龙神厄尔洛斯的灵魂......”
“厄尔洛斯这事只有你自己知道，甚至我自己都被蒙蔽了几十年，梅林。如果不是天空之主索莱尔和依兰戴的六芒星法师看了出来，我到现在都不会知晓古龙神究竟是谁。”她嗤笑起来，“圣岛阿瓦隆想要逼我做出选择，好保证自己的宗教控制权，然而老梅林却心怀它意，最重要的事情一概都没吐露。”
“事实上，”梅林继续说，对此毫不在意，“为圣王之剑造出剑鞘的人是摩根。我记得薇薇安下达命令，要她为这剑鞘赋予阿瓦隆迄今为止的一切咒语，以让手持这剑的人能在战场上毫发无伤。她被领到专门执行这类工作的秘密处所，所有女祭司都会以她为首，帮她准备所需的一切。那个时候，摩根刚刚为不列颠的国王陛下流下处子之血。”
“怎么听上去你是个负心的家伙呢？”萨塞尔问阿尔托莉雅。
对方一言不发地瞪着他。
“好吧，”黑巫师耸耸肩，“我们还是不提这个了。”
“第一天的白昼，摩根用圣王之剑割下鹿王的皮毛，用特制的缝衣针缝合剑鞘皮革。由于此前圣岛刻意没让她接触过编织，因而她戳破了手指，用鲜血浸染了金银色的丝线，在覆盖鹿皮的丝绒上绣出了暗红色的咒语和徽记。” “摩根在沉默中度过了一整天，自始至终都和阿瓦隆的圣杯相伴，——这杯子以纯银打造、以金饰嵌边，盛满从圣井取出的井水。当她需要灵感时，预兆的影像就会从冥想的潮水中浮现。她在剑鞘上编织出新月的符记，以使女神能够看顾这柄剑，以使其永远守护阿瓦隆神圣的血脉。新月之后，她又编织出满月和朔月，因为阿瓦隆认为，万事万物都必须遵循四季相随而来。”
“接下来，摩根顾虑到光明神殿的存在，就织出光明神殿教徒和阿瓦隆教徒和平共存的象征，即在一个分为三翼的圆圈中嵌入一个银色十字架。她在天鹅绒上织出迷道的象征符号，并描绘出阿瓦隆的圣杯，描绘出权杖、泥盘、蛇、羽翼和燃烧的剑......在随冥想而来的内在的黑暗中，针线穿过她的灵魂，穿过大地的血肉，并将其紧密相连......预兆，接踵而至的预兆笼罩着它，每个都沾满了她的鲜血和圣杯之水......”
梅林突然停下，转头看向北方。“待到第三天日落之时，摩根自阿瓦隆赋予的迷狂中醒来，同时她也完成了剑鞘。咒语在上面编织出交缠的符号，但却不是象征意义的符号，而是圣岛阿瓦隆的大地，是她的处子之血，还有鹿王和金杯的力量。它的意义不仅在于祝福持剑者，更在于从阿瓦隆的预兆显现的灾难中挽救他们，或者说，这并不单纯是摩根创造的剑鞘，而是整座岛屿借她之手赋予的圣物，就为了让这一切能够回避终结。”
萨塞尔看了她一阵，然后摇了摇头，“在你看来，这个终结和你有关吗？”他问。
“不，”梅林也摇摇头，“要终结的事物会覆盖整个世界，至于圣岛阿瓦隆，那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点。不管怎样，某个点的存亡对我来说无关紧要。事实上，早在预兆里的终结来临之前......”
“早在许多年前预兆还没半点由头的时候，我就铲除了教派的权威。”阿尔托莉雅直截了当地开口，“如今圣岛阿瓦隆是我的矿坑和远洋运输港，而不是古老宗教宣扬迷信和愚弄王权的场所。”
“摩根继承了圣岛阿瓦隆整个教派的归属权，”梅林指出，“如今既然阿瓦隆成了你的矿坑和远洋运输港，旧时的教派也被镇压，那她就意味着整个阿瓦隆。”
“那你打算让我做什么？让那个无时不刻都想愚弄我的宗教组织继续存在下去吗？”
“圣岛的教徒是你下令开始在阿瓦隆采矿凿山填海之后，才企图公开反对你的，国王陛下。”
“当时我才改了几处律法，连监察机构都没设立，梅林。我要处理从不列颠古代就积累至今的徇私者和枉法者，把他们贪污没的钱财都弄回来，他们却指责我篡改先祖法度。真是可笑，先祖法度是什么东西？是先祖法度推倒了当时的光明神殿教堂，熔炼大钟铸造大炮，挽救了不列颠，还是我的军队推倒了当时的光明神殿教堂，既挽救了他们岌岌可危的宗教权利，还挽救了不列颠？阿瓦隆的教徒想要控制我！一旦我做出‘不列颠国王’不该做的事情，这些愚昧的猪就要跟旧贵族联合起来，号召全国各地抵制我的命令！”
“即便如此，把一千多祭司和教徒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