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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第349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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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在手心点亮了巫术的光芒。

蓝光笼罩了整个房间,朦胧的光晕仿佛深处浅海海底。头顶的石质天花板呈拱形,上面刻满了精致的浮雕花纹,像是扭曲的藤蔓,像是失落古语的词句,也像是扭曲的符文刻印。不过,和墙壁相同,天花板已经老旧得脱落了泥,点缀着一块块由于潮湿而发黑的斑点。挂着苔藓的窗户上一块玻璃碎掉了,堵着碎石,能看到尘土从窗户的缝隙里洒落了下来,盖住了地上的石砖。

不过家具都完好无损。

萨塞尔走进这房间的更深处。这里散发着书籍发霉的气味。可以看到房间里有一张朴素的石板床,还有一张木椅,风格粗粝,仿佛是武士的居所。然而斜面写字台却做得精致无比,甚至能看到一大片墨水的污迹,几支鹅毛笔已经光秃了——可能是主人为了思索法术构建而苦思冥想时用嘴咬的,萨塞尔同样丰富的咬笔经验,——散乱地放着很多纸片,——可能是一些用古语记录的草稿。

但是主人呢?

希丝卡招手让他过来,于是萨塞尔凑到石板床那边去。她杵在床边,端着下巴。黑巫师在她一旁上下打量,看到被褥犹如犹如被祝福过的丝绸一样,干干净净地摊开在上面,不过也能看到明显的褶皱,像是有人刚睡过。床上方的壁龛里摆着许多古籍。然而在萨塞尔打算顺手牵羊把古籍带走的时候,希丝卡又转到床头背后。她伸出手,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把他踉踉跄跄地拽了过来。

床头背后有座雕像。

这个雕像的脸正盯着他看,——一张雕刻精美、聪慧又美丽的女人脸。老实说,雕像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儿,线条不如阿尔泰尔遗留的浮雕那样柔和,眼窝也稍嫌过深,像是情绪忧郁地过份,眼帘也略有些上挑,妩媚过头因而显得太妖艳,但这仍然是一张非常美丽的脸。不,这不仅仅是一张非常美丽的脸。萨塞尔伸手触碰雕刻它的半透明石材,从它似乎哀伤过头的嘴角微笑触摸到它挽起的金发,继而触碰她发间的宝石冠冕,然后他终于想起来了什么。

这脸很像......阿尔托莉雅。

萨塞尔用指甲划过雕像的宝石冠冕,随即发觉石头雕刻的蓝宝石冠冕上当真有一颗剔透的蓝宝石。奇怪之处在于,其它镶嵌宝石的凹槽里都嵌着卵石,唯独这一枚是蓝宝石,仿佛有人从真正的冠冕上把它取了下来,并镶在上面。

“我认识她。”萨塞尔用指节敲了敲石雕的额头,拂掉上面的尘埃,显出一枚新月和鹿王的叉角。

“那她是谁?”希丝卡问。

“她是欺瞒的叛徒,她必须死!”

这话不是他说的。

萨塞尔抬起头来。摩根·勒非,他想到,她曾和无名者教徒共处过?一片阴影笼罩在房间门廊入口,他还在生效的隔绝咒术仍然环绕在身周,微微闪光,勾勒出来人身形。巨大的、压倒一切的虚空环绕着灰黑色的长袍,似乎将这人彻底和外界隔开,好让他免于承受任何亵渎亦或是诅咒。那身灰黑色的连帽长袍在扭曲——布料上刻满了古代仪祭的符文,然而这些符文都在不断扭曲,持续着无休无止的变化,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掌将其不断重写。

“你看上去曾经是背弃者,巫师。”无名者声音嘶哑,“不过,在空洞的反复思考中,我差不多早就明白了一件事,我已经是死人了,我无法弥留太久,无法得到更多可供选择的路途......”那只手颤抖了一下。

“而你,你也是远古记忆的继承者。”来人宣布。

......

瑟比斯的黑巫师亚奎尔扭了扭脖颈,在卡米洛宫殿外的房子昏暗的正厅里的地板上睁开眼睛。摩根·勒非正在不远处坐着,端详她缺了一枚蓝宝石的冠冕,四周阴燃的烛台旁有鲜血画下的若干圆圈。涉足北境的事务其实有违亚奎尔的意愿,毕竟他本该去往七城大陆,然而这些事务必须由他完成。往更好的方向去思考,不久之后,勒斯尔的境况就会彻底改变,不久之后,此地人类将会面对古老的仇敌,尽管在他心中这场战争其实没有太多意义,不过他还是想看到最终的结局。

这意味着开端需要由他来开启——以及前方此人。

“我该叫你什么?”背靠软垫的女人百无聊赖地问,“瑟比斯的使者?”

“监督者。”

蓝灰色的面纱转了过来,隐约可见紫罗兰色的眼睛和染成浅灰色的、微微上翘嘴唇。

“哦......我明白了,”对方的表情仿佛这事很可笑似得,她的嘴在通讯咒的作用下发着光,“看来是个挺无聊的监督者啊?”

“新的皇帝候选人已经到了北方边境,”亚奎尔毫无反应,“灰精灵将要寻找名义中的先祖之剑。我们需要你拿着无名者的书过去,好完成这次仪式。”

女人也毫无反应,或者说慵懒地过了分。她把一条穿着黑色过膝袜的小腿架起来,摆在小凳子上。她的另一条腿是赤裸的,长袜就挂在椅背精雕细琢的挂钩上。在她那条赤裸的腿上,能看到许多鹿角轮廓的血红色符印。

“我很头痛,我感觉我的东西正被什么人触碰,监督者阁下。”她展开一条胳膊,“能把那边的血浆给我一点儿吗?”

亚奎尔透过兜帽下翻滚的黑色迷雾盯着她,却一言不发。一段时间后,他的飞龙从虚空中踏出,咬着盛满血浆的酒壶朝她伸出脖颈。

“感谢你的宠物。”她从飞龙口中接过酒壶,贪婪地饮下一口,并用另一只手轻轻揉着锁骨上血红色的鹿角。随着她揉捏锁骨和饮血的动作,鹿类的叉角也在伸长,展开尖锐的顶端,似乎是要覆盖整个锁骨,乃至触及后颈。

亚奎尔把视线落在她缺少了宝石的冠冕上。

“你很好奇这东西吗?”金发的女人往后靠了回去,“以前它是我仇恨的东西呢,不过等到我仇恨的人被我爱过的人毁掉了,我就开始转而仇恨我爱过的人了。”

“我不关心这种事,无名者。”

“可我不是。”

“你的意义是。”

“作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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