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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第358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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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们在这里?”

“就因为我们在这里,所以第一推动力才位于我们认知的界限以外。如果第一推动力不像今天这样,那我们就根本不会在这里讨论这种事情。”她说,还是不习惯用真神这种称呼,“换句话说,如果这个世界不像今天这样,我们根本就不会存在。”

“所以,如果我们想要像这样存在,认知的界限就是必要的。”萨塞尔立刻理解了她,“如果认知的界限不存在,于其说我们会迷失在无限混乱的、无界限的世界里,倒不如说‘我们这种生命打一开始就不会存在’。空间和时间是必要的限制,因与果的巨网也是必要的限制,任何我们能知道的、经验性的事物都只能在这种限制里显现。正是认知的界限塑造了我们,才使得像我们这样的智慧生命能够诞生,才使得我们能够在这里认识世界,认识真理。”

“但是,”希丝卡说,“归根结底,这是一种遗忘。”

“我们的诞生就是基于对界限之外的‘遗忘’。”

“是,的确。不过,虽然我们的诞生就是基于这种遗忘,可是总有一些个体遗忘得并不完全。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只能通过‘有限制的感官’观察世界,我们却能用灵魂之眼来洞悉事物的内在核心。”

“然而这种洞悉也不完美。”

“我们的洞悉并不完美,我们对真实的遗忘也有不同程度的差别,这也就造成了......”

才情的差距。

说到这里,希丝卡停顿了半晌,虽然才情此事说出来理所应当,不过毕竟萨塞尔过去曾经因此备受困扰。她摇摇头,继续说:“这就导致一些人无法成为巫师,至少他们不能通过单纯学习理论知识去成为巫师。说到不同学派不同的哲学体系,本质而言,其实就是对形而上学的不同探究,——对真理的不同探究。我们借由理性的帮助,沿着遗忘的道路往反方向行走,去回忆起最真实的、界限以外的声音,并且不断靠近。所以,我们所言说的就会实现。我们的言说拥有意义,这个意义,就是从‘界限以外’到‘界限之内’的声音,是从第一推动力到现实世界的投影。”

“虽然才情的差距可以逾越,然而这种逾越总归是要付出巨大代价。以组织的立场而言,不必为个人付出太大牺牲,因此,只需要培养最值得培养的那部分人。”萨塞尔说。她的改口好像对他完全没有意义。“这样想来,神明的祭司也好,钢铁审判者也好,这些人放弃了对理性思考的追逐,并且坚信无知的必要性。他们不用理性来‘启发’自我,而是借由极端的仪式‘激发’自己的精神、灵魂......”

“被神掌握的仪式。”希丝卡咕哝道。

萨塞尔嘿嘿地笑了两声,抬头望着天空。“你说的对,是‘被神掌握的仪式’。这种仪式太过玄奥,一旦失去传承,就不会像理性的认知那样容易重来。所以,它的存续只能依靠神明或是前人。”

他低下头,看向希丝卡。

“这些不用咒语施法的人,”他继续说,“其实是以原始的、非理性的方式去感受真理。他们牺牲了理性,牺牲了清晰的认知细节,但他们得到了神的指引,得以进行最原始、最深奥、也最本真的洞察。这种洞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只可领悟,不可陈述,巫师们要求理性的准确性,可他们却要求弃绝,放弃用理性的思考超越认知的界限。他们也付出的代价,那就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靠自己往下走。”

“那你觉得,赛里维斯该算什么?”

“虽然古典的称呼习惯将其称为炼金学,不过,我倒是觉得可以将其称为‘科学’,一种认识论。”

“赛里维斯的发展是基于一种认识论?”

“假设我们俩是这个领域的学者,那我们的任务,就是通过观察特殊的自然现象有什么共性,借此研究这些自然现象之间的关系,并设法发现一些‘模式’。等到这些‘模式’在纸面上确定下来,成为一些数学公式,我们就能借此理解自然现象所遵循的自然定律。如果某种自然现象总是以特定的方式运转,那么,它的活动就是可以预言的。”

“这么说来,它的意义,在于它可以预知客体世界的未来吗?”

“这是对于个人而言,”萨塞尔说,“对于组织而言,它的意义就显得全然不同了。我是说,它是无数种经验性知识的集合,——它的目的就是穷究认知界限以内的客体世界。它能让组织掌握力量。既然我们没有奴役世俗中所有不是巫师的人,这也就说明,认知界限以内的事物也有庞大的力量。”

所以,倘若能够利用这种认知界限以内的庞大力量......也难怪索莱尔会长居在赛里维斯,就为了保证它能顺利发展。

“那为什么,”希丝卡问,“它不打算追问认知的界限?”

“这个领域的学者必须要假定他们研究的现象是客观的,否则,就不可能获得关于它们的客观知识。而在认知的界限以外,——自由、永恒、真神,这些理念都是无法证明的,至少无法通过这个自然世界进行证明,所以它们就不是客观的。对于科学这个领域来说,任何事物想要是真实的,那就必须是科学本身可以证明的。”

“但是,那些认知界限以外的真实都被遗忘了。”

“我说过了,这是一种认识论,既然是认识论,当然有自己不会涉足的领域。”萨塞尔摇摇头,“在自然世界,我们无法证明这些被遗忘的真实,所以,我们也无法借由这种认识论越过界限。”

“那如果......像我们这些人一样,自然世界也存在没有被完全遗忘的真实呢?”她忍不住追问,“当这种认识论将客体世界穷究到某种地步,那它就会在某个点发现违背常理的‘真实’?”

“这就是了,如果你的假设是对的,那它也就可能是一种发现真理的合法途径......不过,对我们俩来说,除非你愿意去给神明跟赛里维斯的普罗大众献出自我,那这个途径也只具有观察的价值,甚至还不如我们俩互相交流,——我们的路途在其它方向。”

希丝卡抬头端详了他许久,最后才哈了口气。“你在赛里维斯还真是下了很大功夫啊......”

“说到这里,”萨塞尔低头看向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肩头,“我还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情?”

“爱情。”他说,眼中似乎闪烁着光芒,“最本真的爱情。”

“最本真的爱情?听上去古怪极了。”

“既然我们跨越认知界限的路途是回忆真实,这也就是说,我们本来就有一部分属于真实,而真实——最终的实在,最终的真理,自然必定是唯一的。这也就是说,我们其实都有同一个源头。当我们的目光通过认知界限以外的真实看到了对方,我们就能意识到:我们本属于同一个最终的实在,我们就是同一个人,我们拥有同样的源头,我们站在同一个地方,我们说着对方要说的话语;所谓爱情——”

“——就是和对方在本被遗忘的真实中团聚。”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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