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第362节 （4/4）

“你觉得挣扎出壳是这些人想要的结果吗？”

“要让人变得有用，不那么容易被命运淹没，就必须这样。我的学生薇奥拉是个个性孱弱的女孩，总是小心翼翼地对待别人，竭力试图不说出伤人的话，可是自己的双手却总是在发抖，表情也总是脆弱无比。她的朋友苏西看起来爱她，想要用传声咒寻找她，其实只是以父母的口气为她辩护，给她怜惜。她的姐姐薇萝拉看起来爱她，让胆小的、整天做梦嫁给骑士的薇奥拉留在温暖的家里，也是以父母的方式溺爱她，不让她参与自己生死未卜的逃亡。不过我知道，薇奥拉这种人比许多人——尤其是她自己——以为的更强大，她不停地虚掷着天分，沉湎在自我怀疑当中，直到外人哪怕是她的挚友，都觉得她是个卑微得不成体统的胆怯女孩。对付这种自我怀疑，必须要让世界用残酷的斧头将之劈开。”

“你让她摆脱了自我怀疑，但以结果论，你就无法得到她的信任了。”

“也许以后哪天会吧。”

“听上去你很爱她。”

“听上去是未必就一定是，”萨塞尔说，“并非我很爱她，还深切到了宁可收获仇恨的地步。可能只是我在她身上寄托了一些东西。”

“鸟要挣扎破壳，蛋就是世界。你的学生若要真正诞生于这世上，她要摧毁的世界就是你。你就是她的壳。”

“想要摧毁我的人多了去了，并不是说薇奥拉就......”他停了一下，朝菲兰恩转过去，“不，银蚱蜢，你是不是提问得太多了？”

“这是必须的提问。”

“为什么是必须的？”

“你给我展示了你得到的洞悉，你允诺给予我们困惑的族群以方向和指引。”菲兰恩对他摇动食指，做出若有所思的模样，又把手指按在白骨面具的两眼中间。“我个人尊敬你的智慧，也认为你的诚意值得相信。经过这几个月的交谈，族中派遣了一部分成员来展示服从，给予你援助。不过，”她说，把手指指向萨塞尔，“基于全族群的立场，究竟是该拒绝，还是该接受，其它族员认为，依旧需要更多观察。个中关键之处不仅在于你，更在于你占据和拥有的东西。”

“你这话可真有说服力。”萨塞尔带着淡淡地讽刺道，“这么说来，我也需要更多观察。你能把你的面具摘下来看我吗？”

“这是缝上去的，拿不下来。”

“那就等把你缝上去的线拆了再来找我提问。”

她好像在笑，声音温和又带着嘲讽：“那么你又该怎么把你看不见的面具摘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