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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第364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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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啧了一声,好像是在说:你还算是人吗?

“生产原料呢?”塞蕾西娅一边转方向盘,一边问。

“目前靠走私,勒斯尔这边的,还有七城那边的......你让米特奥拉再派人去跟阿尔泰尔谈谈。别管累死多少矿工,矿石必须给我趁早运过来。”

“需要的生产环境呢?”

“我们不是有间谍吗?让他们和技术员联络,一起想办法。”

“算了,”塞蕾西娅又撇撇嘴,“反正间谍不是我负责的。”

“把车窗打开,塞蕾西娅,跟前面那人保持平行。”萨塞尔倾身,透过玻璃往外看,“狗子,看到那个在小巷里乱窜的人了吗?举枪把他打下来,不要打要害,然后把他拖到这辆车里来。”

狗子立刻上好枪膛,端平违禁的步枪,瞄向窗外。不久后,就从大道边的小巷里蹿出一个人影。这人从半空中落到街道上,环顾四周,又立场从道路跳上街灯,沿着排污管道往上攀爬。

“这人看着怎么跟狗似得?”塞蕾西娅把胳膊搭在车窗上往外看,另一只手转方向盘,“形变者吗?”

“你猜对了,”萨塞尔说,“这是不列颠极北的加克形变者,是第一帝国时期大规模巫术实验造就的形变者种群之一。你开稳点,红毛!不要这么心不在焉可以吗?两只手都给我握方向盘!”

不等塞蕾西娅回答,泽斯卡已经扣下扳机。弹头打得形变者一个趔趄。那人一条腿直接给炸断了,爆出一大团血雾,就从排污管道摔了下去。眼看他连滚带爬跑进小巷,狗子当即扔下枪,然后从疾驰的车辆中跳出,不带有一丝犹豫。一瞬间,她伸出胳膊,食指触摸街灯柱,顺着惯性往前跳跃。朦胧的灯光如月光洒在她浅粉色的头发上,那么泰然自若,其中有一种使人惊心动魄的美。

就像舞蹈。

泽斯卡这种生物实在是艺术品。

然后萨塞尔注意到弓箭......反曲弓,不列颠极北的野蛮人用的弓箭,箭支很容易制作,只需要皮革和冬青树的树枝。小巷里传来愤怒的狼嚎声。她凌空翻了个跟头,小腿上扬,黑皮衣在风中哗哗作响,就踢飞了一支沾满暗红色粉末的箭支。她一脚蹬在十多米高的混凝土墙上,转动手臂,旋转身体,左手抓住一支箭杆,用行云流水的动作将其抛出砸开了另一支,右手挥出腰间弯刀,将三支并排的长箭径直切开。

她的脑袋极其诡异地向右折去——以人类无法做到的角度,一支箭镞擦过皮肤,从脖颈边上飞了出去。

她冲入黑暗。

“往前开。”萨塞尔说,“照我的指示前进。”

狗子在巷道中跟着犹在挣扎的形变者狂奔,塞蕾西娅则按照他的指示前进,紧随其后,在马车和汽车之间穿梭。说来真是奇怪,哪怕他在可怕的高空中坠落,安全感都要远远胜过塞蕾西娅驾驶这坨带着毁灭性撞击力的钢壳大铁块,——载着他疾驰。

又是一声狼嚎响起,一头三米多高的白色巨狼在汽车对面凭空出现。萨塞尔对另一个活口毫无耐心,命令塞蕾西娅只管全速往前开。然后柏油道路就如陷入地震般朝两侧撕裂。大地张开空洞的巨口,先是咬断它的小腿,然后将其整个吞没,最后咔嚓合拢。肉泥和血浆顺着裂缝朝天空飞溅,喷了四五米高。

好像是下了一场雨。 汽车冲过血雾。

萨塞尔品味着黑暗的巷弄深处那种清晰可辨的压抑感。奥塔塔罗矿石,他想,奥塔塔罗矿石!他的灵魂之眼可以勾勒出小巷深处的一切细节,然而有一片沉重的阴影笼罩其中,无法看清。不过,他在阴影周遭断裂的感知仍然将其环绕,根据潮湿气流的扰动,勾勒出狼类形变者的身形。巨大的、压倒一切的压抑感悬挂在他腰间,轻轻摇摆——装满粉末的皮革袋子,就在距离他箭袋很近的地方......

他让塞蕾西娅拉开挡风玻璃,摆出倾身朝外眺望的姿势。瞬息之间,箭矢带着破风声飞过耳畔,他抓住这支箭仔细观察。箭头红得仿佛铁锈,潮湿的粉末结成小块掉下来,带着一丝温度,似乎刚刚还紧贴皮肤。

“你还能用巫术吗?”塞蕾西娅问。

“不能。”萨塞尔说,“我到现在都没搞懂这矿石的原理,更别说去规避它。我只能用莱伊斯特给我的迷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用?”

“这是从莱伊斯特手里弄来的东西,很容易失控,我也很难保证对方存活......”萨塞尔摇了摇头。他扔掉箭支,将手伸向箭矢射来的方向,遥遥对准混凝土墙背后压抑感十足的阴影。还是那种矿石,不过数量更多。

“不朽种族的迷道魔力带着一种永恒的性质。它会侵蚀一切,像瘟疫,更恐怖的瘟疫,它的疫病是一种理念。”他收回手臂,把挡风玻璃重新拉回去。

远方高楼的混凝土墙染上一层蓝霜,朝外蔓延开来,不时放射出一簇簇惨白的结晶束,发出玻璃破碎的声响。空气在低沉的共振中发出嗡鸣声,随后逐渐平息,彻底陷入沉寂。那片阴影笼罩的房间和里面活着的东西都一起破碎了,也不知道尸体还能不能拼回去。在这样的沉寂中,人或狼类短促的尖叫声就像幼鼠被踩死前的哀号一样,细不可闻。

当然,他没使用巫术,只是把迷道切开一个大豁口而已。

塞蕾西娅从后视镜往那边眺望。

“那个瘸子被抓住了,往左开。”萨塞尔说。

......

阿尔托莉雅很早就起床了,并非因为她今天要动身回不列颠,而是因为,她几十年来都按照这个作息生活。睡眼惺忪的听差一边烧天然气炉子,一边嘟哝说:“极北的狼都还没睡醒呢。”

十一月的早晨,从窗户往外望去,天还很黑。阿尔托莉雅头戴着睡帽,身穿着睡衣,裤脚拖在地上,差点给她在平地上绊了一跤。一想到要和裁判官同行,想到这人要负责裁断她宫廷的事务,她就觉得心神不宁,烦躁不已。

我该怎么跟其它人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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