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第364节 （2/4）

她坐在旋床旁，用狼骨头为卡米洛的宫殿磨制枝形烛台，借此消磨时间。可是她磨了一半才想起来，——我磨给谁当礼物呢？桂妮薇儿早就下落不明了。

阿尔托莉雅把磨制到一半的骨头扔到垃圾堆里，然后又用不列颠极北的冬青木磨制一个手持葡萄串的民间传说的妖精塑像——是准备安在酒杯盖上的。虽然妖精这种生物并不存在，但也是不列颠民间传说的古老风俗。阿尔托莉雅工作起来总是认真刻板，好像是打算靠着这种工作养家糊口似的。

以后不当国王了，我就拿这种小工艺品赚钱养老吗？她百无聊赖地想。

六点钟的时候，办公室的秘书来了。阿尔托莉雅睡衣还没脱，就坐在沙发上端着杯子，喝提神的葡萄酒，一杯接着一杯。她习惯把酒当水喝，由于身体素质不像人类，这种事情她习以为常。稍后，她开始口授关于部委机关更迭的谕旨。这些部委机关是效仿政治发达的国家为范例在不列颠建立的，特别是赛里维斯，但是本国的情况终究和外国不同，需要根据实践经验多加改动。

阿格拉万在阅读过她推荐的政治论后，曾表示过赞同：“正如时钟里面一个齿轮靠着另一个齿轮才能运转，一个伟大的机器里，一个部委也要带动其它部委运转。如果陛下能把一切都安排得大小合适，准确协调，那么生活的指针就必定能向全不列颠指向最理想的时刻。”

在她所有忠诚的骑士里，阿格拉万是卡米洛宫廷里唯一追随她治国理念——而非她本人——的人。正因如此，此人也是阿尔托莉雅宫廷中最信任的臣子。

是的，阿尔托莉雅喜欢机械，也器重能像机械一样服从她命令的人，把国家变成一部机器的想法一直吸引着她，比她跟桂妮薇儿的爱情都要深刻得多。当然，想起来很容易的事情，做起来都很难。

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不列颠人还是既不懂得也不喜欢部委机关，很看不起这些机构，认为它们组建得莫名其妙。自从阿尔托莉雅来到赛里维斯，就开始聘用外国学者，技术工人，还有精通法律学的人，不过他们开展业务活动都通过翻译，这很不方便。几年前她派遣了一大批年轻的贵族和书吏到赛里维斯这里学习克莫卡语，以便学成之后在部委里工作起来更方便，如今总算取得了成果。

尽管如此，阿格拉万还是在信件中回报，“很多人除了语言以外什么都没学会。尽管陛下下旨说，各部委要以赛里维斯的规章制度为基础，在各类实际工作和体制中逐条逐款地拟定规章条例，酌情改正不合不列颠国情的条款。然而，——并没有酌情，外国人不理解我国的境况，本国的贵族却大多不学无术，只能把各种细节放在宫廷内部进行研讨，留待陛下批复。”

正在阿尔托莉雅为这事烦躁不已的时候，听差禀报说依兰戴给她的临行礼物送到了。递进来一个精心装点的木纹箱子，只见箱子很长，中心区域刻有狮子的浮雕。打开之后可以看到，用长绒毛内衬的箱子里装着一把巨大的霰-弹枪。

旁边有一张字条，上面写道，“正在进行满足特殊人士需求的枪械实验，附有大型弹头，用来撕裂体形庞大的野兽，亦或极北的形变者。请您测试，但不要交予普通人尝试。后坐力非同一般，可以轻易撞碎肋骨和实木木板。”

给钢铁审判者和神殿骑士用的？

阿尔托莉雅端详了一阵这玩意，这枪的子-弹差不多跟她拳头一样大，或许称作炮弹比较合适？她举起一发子-弹，抚摸上面的螺纹，感觉个中滋味难以形容，心情仿佛是在触摸挚爱的情人。

稍后她放下霰-弹枪，命令听差把这东西打包好，留待一同回国。然后阿尔托莉雅去收她挂在床头的记事石板，那是夜里和石笔一起挂上去的，以便睡醒时想到一些需要发布的谕旨，好随时把各种想法都记录下来。昨天夜晚她记了如下一些：

“极北边境的矿坑被加克人袭击了。——莫德雷德夜不归宿。——明天要跟烦人的村妇一起上路。——关于钢铁审判者在我国境内的安排。”

全部都是烦心事，特别是裁判官的事情，哪怕换成那个让她失眠好多天的巫师，也要比跟这人上路得好。

早在十多年前，阿尔托莉雅在不列颠边境破坏森林，焚烧原野，驱逐野蛮人部落，在冰原建成矿坑和工业区，阿格拉万就说：“陛下能把不列颠和阴影王国连接起来。”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她才逐渐意识到极北深处加克人的威胁。不列颠开拓的矿坑和工业区每每遭到骚扰，甚至有时在境内找到人口无故失踪的记录。这些神出鬼没的狼群全都是可怕的形变者，其中甚至不乏多变者......

阿尔托莉雅拿出世界地图，铺在桌子上，这是她有一次思考不列颠王国的命运时自己绘制的；在她亲手绘制的地图上，不列颠的疆域北方——极北雪原，他们的矿坑和工厂已经将其侵占到靠近极北中心区域；南方——法兰西，和几百年前相比毫无变化的中部国家；西南方——一个小公国瓦马尔，还有其它北境的小国；东方——不列颠比邻的海湾，也是完全被他们占据的海岸疆域。

东方的海湾港口距离七城的南部犄角最近。

她在地图上停了许久，随后以她习惯的毅力，从幻想中回到现实中来，从对大事不切实际的遥想转到小事上来。在去往火车站的时间来临之前，她继续整理要带回国的物件，并且口授谕旨：

关于矿场和工厂的保护问题，抵御和防备加克人的问题；

关于把污水、废料和粪场往极北野蛮人徘徊的区域堆放的问题——既然是仇敌，就不要考虑冒犯与否和水源污染了；

关于不列颠境内森林保护和维持的问题；

关于禁止制造独木棺材的问题——只允许用打磨木板制棺，独木需要工业用，禁止民间浪费；

关于用毛纺编织袋装战船用面包干的问题，用粗毛编织袋装粮食和盐的问题——务必弃绝老式的粗席袋；

关于训练射击时节约弹药的问题——考虑给肃正骑士测试和配备超强火力的枪械。

阿尔托莉雅翻阅了好半天记事本，反复检查是否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项。她在记事本的第一页写着，“以理性的名义。”

接下来是各种札记，有时只用两三个词表示复杂的思维和想法：

应想出某种办法来揭开某个恶魔术巫师的许多秘密。

令人寄来法国的报纸。

在依兰戴的援助下建设并开采近海油田。

由于忽视战争和军事而灭亡的古代帝国。

关于不列颠谚语的整理，关于不列颠辞典的完善。

关于如何化验新矿石的化学奥秘。

莫德雷德又在夜不归宿，流连酒吧等场所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