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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第364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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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就处理掉密室里的泽斯卡,等等。

早七时,阿尔托莉雅收拾好收拾好杂物。她开始换睡衣,但等到穿袜子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窟窿。她坐下来,拿起针和线团修补自己的袜子。这是她在赛里维斯当底层工人养成的习惯。她一边思考如何在灰精灵的威胁展现之前开辟完成极北的通路,一边织补自己的袜子,但她把门关的很死,没让别人看见。

然后她就着一个小甜面包喝了一大瓶苹果酒,抽了一支烟,便提着行李箱离开了落脚的地方,乘坐自己轻便的双轮马车沿着河滨去往车站。其他人都分配好了职务,这次回国是她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什么列队迎接或铺张浪费的礼仪。

......

阿尔托莉雅一直觉得奇怪,为何人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往往感觉缺失,烦躁和追悔莫及的心情多半出现在事后,等到那时这件事就显得......难以理喻,完全不想去回忆,或者更像是在做噩梦。

如果一件糟糕至极的事情会发生,那么它就一定会发生,这是谁说的来着?我没记住,因为我觉得这种说法太过愚蠢,阿尔托莉雅立即自责起来。为什么没有记住?她也跟那些被她嘲笑的人一样,落入了难以理喻的迷思吗?她开始认为任何重要的转折都会按照过往的经验发生,而不是忽然而然落入最糟的困境。当年她在不列颠征讨蛮族时,对频繁发生的不幸可是深感苦恼。

她什么时候习惯了点烟来着?从这几年莫德雷德夜不归宿开始吗?

她在轨道电车的月台边上停下来,等候去往火车站的列车。地上垃圾很多,有无名旅行者的烟蒂、使用过的车票、霓虹灯光和唾沫的斑点,很脏,不过按她的习性也没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站台上都是人、人、人,他们像潮水般拥上列车,又涌下列车,发出嗡嗡的声响。这声响让她有些烦躁,不过不如熔铁炉的轰鸣那么让人烦躁,她早就习惯了在极端嘈杂的环境里思考。

“烟能熄了吗?”有人提出意见。

阿尔托莉雅扭了扭脖颈,虽然不太情愿,还是把嘴里的东西掐灭了。

刚才是谁在说话来着?她皱起眉,看着电车在她面前拐了个弯,借着玻璃,她看清了站台上的人群。

“你还怪听话的。”贞德用一种让她生理上感到不适的微笑说,“很了不起,我很欣慰。” ......

不存在的东西应该怎么去延续?不存在的东西应该怎么存在?

知晓不列颠和光明神殿谈判的详细内容之前,莫德雷德就感觉不对劲。本地和不列颠的情报传达被封锁,停留在赛里维斯的旧贵族也都选择封口不谈。她前些时间对萨塞尔说了自己的想法,巫师端详了她半响,接着,竟把他整理过的文件全都扔了过来,——然后她才想起来,这个巫师也是裁判所的上位者。等到了解不列颠宫廷即将发生的动荡后,她的脸变得煞白,这些材料彻底证实了自己心中的忧虑。

对父王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战友情。

等莫德雷德找到自己的骑士,——也就是她不列颠临行前带来赛里维斯的亲信,看到他们也都被下了封口令,只知道支支吾吾时,莫德雷德像癫痫病人一样狂怒不已。她扯掉了房间里的铁格窗户,把监狱一样的混凝土墙壁砸了一堆坑洞,将里面的钢筋撕得到处都是。最后她一声不吭地离开不列颠的落脚点,就在这地方夜不归宿了好多天。

一天天过去,莫德雷德一边探测心中的空洞,为此感到烦躁不已,一边跟父王对着干......算是对着干吗?她只是在召唤不满阿尔托莉雅的政策又不知如何去做的人而已,她当然不是谋反,只是为了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并且让独断的父王无话可说。

靠着萨塞尔搭了把手,莫德雷德找到了居住在赛里维斯其它城区的老战友,外加他们此地跟随的四百多名扈从骑士——都召集了起来,就等待稍后追随她动身。和所有不列颠子民一样,他们都经历过战争的洗礼,血中流淌着火焰,同时也无法掩饰对不列颠时局变化的忧虑。

“要怨就怨即将到来的大战吧!怨那些勾结外敌的叛徒吧!”考虑种种,莫德雷德还是没把仇恨情绪引到父王身上,至于理由,自然是当下的时机容不下这等冲突,“这些事除了父王的亲信以外,就只有我们知道。也就是说,除了她,还有我,没有任何人知晓真相,知晓如何去领导国民!”

由于知晓此事的严重性,以及内外矛盾的先后次序,莫德雷德不仅需要维持自己行为的正当性,维持哪怕阿尔托莉雅也无法反对的立场,更要先把叛徒揪出来——先抵御即将到来的大战。

但是,她要按她自己的想法去做,而不是跟着父王的命令亦步亦趋。赛里维斯本地也好,不列颠境内也好,她都不缺乏效忠自己的人。她要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取得“权威”。

和只知道在此地效仿赛里维斯的阿尔托莉雅不一样,她亲历过“黑暗之地”贝尔纳奇斯的大战场,她见识过遍地的壕沟、深坑、炮火轰鸣和铁丝网,同时她也见识过大规模的巫术对抗。她乃是为战争而生,她的骨血都是在战火炙烤中长大,当父王在这地方给锅炉运煤的时候,——她在遍地死尸的黑暗之地徘徊了好几年!

倘若要说和平年代她的命运还岌岌可危,然而如今,她的骨血将要再次从战火中生长,她的命运已经脱离她独断的父王了!

这个世界多么疯狂啊,和平使人腐烂,反倒是神圣的战火却能让人兴奋地颤抖。

然后她看了一眼手里的扑克牌。

莫德雷德把这张破纸片扔进弃牌堆。她感到离奇的恼怒。

“你们是不是有人在耍诈?”

鸟毛理也不理,只管抄起她那张牌,亮出四张J,弃掉一张,满脸天真少女似得淳朴笑容。看到这糟糕至极的信号,莫德雷德就知道她下一轮肯定撂牌,手里那一张绝对不会大过2。莫德雷德几乎要情绪失控,把水杯捏成了玻璃渣子。她强忍住用力砸桌子的冲动,免得把这玩意砸碎。她自从坐到这里开始,还没有赢过一次。

“怎么可能有人耍诈,伙计?”老提克阴阳怪气地说。

这个老巫师最开始管她叫“楚楚可怜的公主殿下”,个中嘲讽意味十足,后来被她殴打过之后换成了“王子殿下”,后来又被她殴打之后换成了“两支傻牛角”,后来又被她殴打几次之后就只管她叫“伙计”了。据说这个雇佣兵军队的头领外号都是由他带头起的,大多数人那时都刚加入黑剑,因而只能被迫接受,——不过莫德雷德不同,她是局外人,所以她根本不会迫于情势接受任何嘲笑性质的“外号”。

老巫师没有理会鸟毛的弃牌,只自己抓了一张,把手里的牌凑到眼前。然后他亮出三张4,弃掉一张2。老提克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敲了敲剩下的两张牌,才用惋惜至极的语气对鸟毛开口说:“你最好有张A,弄丢了妹妹的傻子。”

莫德雷德看到这个鸟毛还是满含蓄柔和的微笑,却僵硬了不少。不过,弄丢了妹妹是怎么一回事?然而她既懒得追问,也不感兴趣。尽管如此,在打牌的时候拿弄丢了妹妹这种事情嘲讽对手......萨塞尔的手下倒真是跟他一丘之貉。

一帮缺乏同理心的罪犯,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幸灾乐祸。

独眼拿走老提克的2,又亮出另外三张牌,弃掉一张牌3。他用猫头鹰一样的眼神不停骚扰鸟毛,好似打算看她敢不敢撂牌。看上去好像独眼对鸟毛有意思似的。然而,据说这个独眼巫师的嗜好是鸡-奸?而且还占过老提克的便宜?

实在无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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