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黑巫师与异端裁判者 > 第365章 第365节

第365章 第365节 (2/4)

目录

眼看这个叫阿尔托莉雅的同貌人和她面对面而坐,还无法将其彻底摆脱,这种感觉就很奇怪。在这一时刻,她就像是被管束的孩子,胆怯、畏缩、不能言语,被迫在使人困扰的境况中停留。

这也是信仰要她付出的牺牲吗?

也许是。

虽说这种境况使她联想到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然而,不管贞德怎么努力回忆,都无法从自己的童年找到追忆的惆怅感。她的生命是从在勒斯尔南境对一个邪教徒挥下剑开始的,是从看着被她斩首的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上开始的。血溅在脸上,嘴唇上,以及她握剑的指尖上。儿时的记忆正如很久以前残留的疤痕,或者是疏离感远大于怀念的印记,跟这些溅在脸上的血一样,逐渐发黑。

“既没有起源,也没有结局,既没有什么可知的缘由,也没有什么可知的结论......只是爱情这个理念的存在本身......”

这是萨塞尔某天夜里的自语。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约是三年多以前,萨塞尔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枚嵌着蓝宝石的戒指,还有一条镶着蓝宝石的项链。看的出来,都很贵重,据说是勒斯尔旧王朝的珍藏,还有不好的传闻。只不过在当时,却像是老农民给村姑递来假宝石做的便宜玩具。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也没有什么传闻中的厄运发生,虽然从那以后萨塞尔就变得沉默起来,跟她共处时很少言语了。

那些即使睡着也在扰乱她心绪的渎神之语,突然就无法维持存在的意义了,黑巫师花了很久时间,才重新学会如何跟她说话。贞德自然记得,萨塞尔学会如何跟她说话,是罗亚尔和贝雅特莉琪出生之后,不过同时,他的思维中也失去了跟她谈论“真理”的想法,看上去就像对这些事情失去了兴味。爱情本身似乎未变,距离也未改变,不过他们共处时的生活,却以某种方式悄然间变味了。面对面的、充满矛盾和争吵的过去无法再追溯,改为背靠着背的、注视着相反方向的缄默。

体肤触摸留下的温度还在,视线的方向却在不经意间发生改变,所以,由于距离太近而产生的矛盾,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他们俩之间没有了追问,没有了相互抚慰,也没有了甜言蜜语,就只是这么背靠着一动不动而已。若有人问她,你的爱情算是怎么一回事,如今贞德也许会回答,在爱情这个黑暗的虚空中什么也没有,就是两个像尸体一样站着的人。

“你是那种不会享有爱情的人,贞德,你这辈子也不会享有爱情。”

这是洛克菲尔裁判长对她下达的结论,——是在她生命的第一个时刻,也是她挥剑将邪教徒斩首的那一时刻。

奇怪的是,她非常明白洛克菲尔的话是什么意思。贞德早就知道,她与别人完全不同:她不曾因为尴尬而张口结舌,不曾因为与异性相处而面红耳赤,不曾因为忧虑他人而隆K狈π咔拥母星椋狈Π降南敕ǎ狈倥男男鳌K秤拿扛鲵匣虿或系钠锸浚蓟岜桓髦衷蚨。桓髦至α坷叮椤⒆镌稹⒌S恰⑽肪.....但这些东西于她毫无意义,尽管她非常清楚那些骑士是怎么从爱慕她、担忧她转为敬重他、畏惧她。

更奇怪的是,她对此完全不介意。

每个人都在追随真神,但只有最勇敢、最诚挚者才能跨入最黑暗的道路。当然,大部分蠢货都只是自以为诚挚,在没有被各种原因动摇信仰之前靠撒谎来自我满足,对自己说一些自己想听的话,表现得他们虔诚至极。可等到信仰和动摇信仰的东西站在对立的两边,这些蠢货就会因为忧虑而拢仁侵室勺约海缓罂贾室尚叛觯詈蟊环⒕酰皇歉鲎匀衔系目杀恕/p>

放在以往,这样的人会让她觉得相当可悲,若有人以之形容她,贞德更会勃然大怒——她不能容忍对她信仰的侮辱,更别说这种话是在宣告她的脆弱——但这几年,心底的踌躇让她变得宽容起来。毕竟,她一头栽进难以自拔的泥沼之中,这事她越来越难否认。

是一时的动摇吗?不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最初的感觉还是没变过,跟这个黑巫师把她抱出梦境迷道时一样。是彻底的动摇吗?不是,她还是没有羞怯,没有少女心绪,没有面红耳赤或拢挥腥萑绦叛龅脑又省/p>

那她为何还是陷身在其中,任由种子在她腹中生根发芽,最后竟然诞下两个孩子?

无知,只能说,这是必要的无知了。

黑巫师的话术可以让人从灵魂的悬崖跌落深渊,让迷茫都被放大成绝望,但她贞德只需要往前行走,便足以恢复她灵魂的一切秩序。动摇并不存在,只是她被赋予了某种必要的无知。

童年、家乡、栋雷米、法兰西,如今看来,那都是她出生以前的事情。若说普罗大众的出生以前是指母亲的腹中,那她就是在勒斯尔的南境。真神和信仰,就是赋予她生命的父亲。

所以,这三年多到底是怎么度过的?如今和阿尔托莉雅待在同一个列车房间里,这种沉默死寂的境况倒是让贞德想了很多。

要说长也未必,至少从开始迄今的相互感觉既无变化,也无厌倦;要说短也未必,至少长到让他们之间的爱-欲产生了太过熟悉的重复感,每一天的拥抱,始终都是前一天的拥抱。他们的身体或灵魂记得曾经的每一分情欲。闭上眼睛不用猜测,她就能知道他在那里,在她身旁,在她周围,刺入她每一次倦怠的包裹和缠绕,他们会喘息和低叫、噬咬和抚摸,还有接吻,每一种声音或动作都熟悉得像是自己在做,像是自己在进入自己。

自己进入自己,这可真是个诡异的形容,难道是换身体的后遗症吗?没试着去进入一次装在她身体的萨塞尔,倒也算得上是一种遗憾。

最初感觉如此奇怪。每天半夜,她都会在小憩半途醒来,看着黑巫师赤身裸体滚到床底下,趴在地板上,因为远古时代的噩梦发出可怕的声音。然而她已经懒得去展示同情了。她通常会把头埋在枕头底下,也赤身裸体趴在床上,坚持要他从窗户滚出去慢慢叫——只有一半是在开玩笑,因为不仅是他的噩梦经常跑到她意识里,他还经常在噩梦里把她也搂着滚到地板上,有时候她屁股着地,有时候她胸-部着地,撞得她浑身难受。

萨塞尔清理自己的时候总会发出懊恼的声音,因为他们俩都特别懒,干掉的体液黏着皮肤放了半晚上,总是会变得特别难闻。而有时被子都粘在了身上,像是涂了胶水,不得不撕下来扔给女仆去处理。等到入浴的时候,看到热水溅在黑巫师屁股上,或是在厕所里,看到尿液溅到他屁股上,这都是日常生活诸多无聊的重复之一,偶尔会带来些许欢乐。

虽说其实不需要睡觉,但通常而言,他们两个会在四时到六时——准确地说,是无节制地缠绵到累倒之后——小憩一阵,之后准时爬起来,像往常一样半裸身子坐在桌前。他们俩只穿着背心短裤,或是乱糟糟的睡衣,交换情报并讨论各自视角下最近发生的事情。睡眼惺忪的卢克莱西娅会给他们搞些面包、酸奶酪和小甜饼之类的玩意当早餐,同时又回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

或迟或早,需要做的事情都会到来。每当这时,不是萨塞尔抓起背包和衣服离开,就是她抓起背包和衣服离开。通常而言,这种离开会很久,短的话一两天,长的话十多天,不是萨塞尔,就是贞德,两个人都对此保持沉默。有时候,贞德刚好在家碰到他回来时,她会在窗台上看到萨塞尔独自从小径上走过。往家走的时候,他是一个胡子拉碴的、脊背有些弯的老男人,看上去不像是饥渴的狼了,倒像是刚从战场回来的逃兵。这种古怪的情境下,童年时代陌生的脆弱感就会伴随着每一个眼神、每一个遥远的对视袭来,让人难以自己;有时她甚至会在窗户下面缩成一团,把脸闷在膝盖上,无法言语。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似乎非常复杂,或者说这种古怪的相处本身就够复杂了。这是一种难以理喻的相处,一场毫无情理的婚姻——如果称得上婚姻的话。不该享有爱情的两个人,被无法言说的东西结合在一起,等到结合之后,也照旧是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他们夜晚相互缠绵,白天却背对着背越走越远。黑巫师和裁判官。这组合本来就充满绝望,就像那个奇怪的词汇,“爱情”。他们之间这种困惑的爱有多深,他们两人对彼此的缄默也就越沉重,——这种爱情和他们其余的部分完全彻底是割裂的。

然后贞德睁开眼睛,又看到了阿尔托莉雅。

对方也正好睁开眼睛,仿佛也刚从回忆里醒来一样,仿佛她们两个是同一个人,在做完全一样的事情。

这人怎么一回事啊? 真够无聊的。

贞德转过头去,眺望贵宾车厢窗外的景象。

电车在过中转站时逐渐减速,带着一阵癫痫般的晃动宣告停止,也正是这下晃动,把她从回忆中惊醒过来。站台高耸的石墙上镶着巨大的木纹时钟,指针没有在走,不过,每隔一分钟依然跳动一下指示。这种单调而沉闷的咔哒声并不会让世界运转起来,仅仅是从一副图像跳跃到另一幅图像;它接着前一秒的沉寂,开始下一秒的沉寂,使人感到烦闷、倦怠。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