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第368节 （4/4）

红头发的雇佣兵从进来开始就盯着他，视线从没离开过。虽然塞蕾西娅神情疲惫，但是目光显得阴沉，还带着些许警惕之意。然而他还什么都没说。

是因为太熟悉了吗？ 看到萨塞尔在此处现身，卫士和其它佣兵马上跪倒，几个工匠甚至面孔紧贴地面。鸟毛已经跟着单膝跪了下来，塞蕾西娅则面色犹疑地环顾四周。当四下的人们并非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他们并不会用轻松的语气交谈。

他们的眼神短暂交汇。萨塞尔端坐在长椅上，带着温和的期许朝塞蕾西娅看去，她身上的白色毛绒斗篷绘有灰色的木纹，那柄神赐的机运之剑她一如既往悬挂在腰带上。和其它佣兵头领一样，她也带着一柄涂漆灰白的步枪，不过至少知道将它背在左肩之后，而不是像佩剑似得随便挂在腰上。

“你无需向我跪拜，”萨塞尔微微一笑，“你知道，你是我的老朋友，塞蕾西娅，永远都是。”

......

诅咒缠绕着我的家族每一个人。

但这也是恩赐。

像所有令人无法理解的人一样，卡莲·奥尔黛西亚作为一个荒谬至极的幽灵，一直在希丝卡心中盘桓。她圣洁的犹如黑暗中最温暖的日光，在这短短几年来，就为她自我压抑的心灵赋予了意义和生机，可她的思想却如蛇一般在她的意念里爬来爬去，有时带着倒刺，有时异常冰冷。虽然感觉上卡莲和她共处的时日既长久也熟悉，却又有种无法挽回的远去感，好像再不去把她拉回来就太晚了。这种感觉并不理性，它既像嘶哑的低吼，又像是无能的忏悔——我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看着她越走越远。萨塞尔做得到，可是他没有去做，他往反方向去走了。

他们都输给她了，而这件事只有她领悟得到。

萨塞尔的灵魂往外延伸到每个角落，几乎要洞悉客体世界的一切，成千上万的人——包括那些巫师，都在诚惶诚恐地朝他下跪，——可他根本触摸不到心灵，也应付不了该对卡莲去做的事情。修女的变化剧烈得让他根本无法领会。

这个老傻瓜！

他还有脸把集社命名成“天命”？

萨塞尔越按照卡莲的期望往前行走，这事就越无法挽回。

希丝卡来到修道院时，几名天命集社的巫师一时有些慌张。虽然她看着也就十一二岁，不过，他们都用对待父母师长的态度迎接了她——毕竟她曾教导过他们的导师，表现出高阶巫师也要敬畏的智慧——然而他们每个人都有些惊慌失措，甚至是惶恐。如果他们表现出戒备，希丝卡可以认为这是出于对她的忌惮，毕竟她不止一次逼迫萨塞尔改变决策，甚至大动干戈，让不少自恃高明的巫师满地乱滚，发出婴儿一样的哭叫；但这些集社巫师并非单纯是紧张，而是压抑着心底矛盾冲突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