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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第375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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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来着?这世界上疯狂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是吗?

塞蕾西娅没法用自己的理性和见识去估量他,只能依靠直觉。

终于,在雾蒙蒙的白夜中,他们穿过树林,皱眉看着眼前拔地而起的巍峨棱堡。积雪覆盖的地面渐渐隆起,形如一座低矮的山丘。棱堡外墙由长满青苔的巨岩筑成,到处都是充当射击孔的窟窿,大门似乎使用钢铁浇筑,漆黑阴霾,连接处布满弯曲粗壮的铆钉。一个专门为守住矿井而生的小型要塞。塞蕾西娅翻身下马,萨塞尔在她身后勒住缰绳。她看了眼另一边的铁轨通道,然后踩过泥泞的道路,来到大门前用剑柄捶打。

黑暗中传来慢腾腾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才有人从射孔往下张望。那是一双粉红色的眼睛,正从里面皱眉打量他们。眼睛的主人皮肤苍白,透着些许粉红,头发、胡须和眉毛也白得过份,很明显是个白化病人,在这里给矿场守夜。

“有何贵干?这里晚上不开门。”那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俩。

“我们给王子殿下效力的亲信,我要见管事的。”

“如果你们是给王子殿下效力的亲信,那我就是给国王陛下效力的亲信。”

这话中阴阳怪气,还带着非常浓厚嘲讽的意味。塞蕾西娅皮笑肉不笑地扭扭脖颈,她本来打算让自己显得很有压迫力,好让这个没有脸色的看门人知道该怎么说话。不过如今她有更好的选择,不用跟他耗费时间互相抬杠。

她把王子殿下签署的通行令在他眼前张开。

这人不声不响地盯了她许久,又看了眼她身后东张西望的鸟毛——不得不承认,鸟毛的神情动作充满少女活力,然而只有她知道里面是萨塞尔。就算是用漂亮少女的模样行走,可这这老棺材是怎么好意思摆出这种模样的?“你们从侧门进来。”他说。

棱堡里面不像外面那么冷清,还从矿井里传来一股子汹涌的热浪,但是气味却很糟。糟糕至极。里面充斥着煤烟味、屎尿味还有烈酒和呕吐物的气味。很多食物残渣被扔在地上静待腐烂,可见霉菌在上面茁壮生长。塞蕾西娅有点想吐,她觉得逃难者们宁愿吃同类尸体,都不可能同意吃地上这些东西。

夜色正深,雾气浓重,导致煤油灯的灯光也有些隐隐约约。好在温度适宜,地上铺满鹅卵石,她脚下的道路也没有结冰,踩上去不会像外面那样打滑。

矿场里面最显眼、最高大的物件是一台卷扬机,那座漆黑高塔的顶上滑轮组像是两个朝相反方向转动的大轮子,拉动钢缆绳索,升降吊笼。在赛里维斯,有个原理相似的物件叫做电梯,不过塞蕾西娅觉得这里通电的可能性实在太低。至于那个装满栅栏的吊笼,看着就跟驯养牲畜的笼子毫无区别。据说在边境每座矿井都竖立着这类坑口装置,形状很像是光明神殿的教堂尖顶。

其它建筑零落地分布在坑口周围,井然有序地摆在棱堡当中,其中有矿灯房,有煤矿办公室,有哨所,还有铸造厂和停靠货运列车的站台。铁轨在建筑空隙中穿行,直达临近矿坑的位置,垃圾场里不仅有生活垃圾,还扔着破损的矿车、日久开裂的加固木材、废弃生锈的破烂机器。灯笼高悬在屋檐的边缘和街角的杆子上,火把挂着门廊里面,煤油灯和炉子在窗户背后闪烁,一片昏暗中,它们就像是飘浮的鬼火。

“如果能把一切都弄得井井有条,这种地方能少很多事故。”萨塞尔对她说。

塞蕾西娅看了眼路旁的流放囚犯,只见三男两女浑身被汗水浸湿,正奋力拖拽一辆翻倒的运煤车,里面装满煤块。这五人脚下都戴着沉重的铁镣铐,衣衫褴褛,满身泥污黑灰,看起来不仅是毫无希望,甚至连性别都差点辨别不了。

“快把这该死的破车拽起来,挪去运货的地方!”刚跟她阴阳怪气的看守正对着几个囚犯怒骂,让他们继续这件可悲的工作。

塞蕾西娅指了指衣衫褴褛的囚犯,给萨塞尔一个古怪的冷笑。“你指望他们?”她问。

黑巫师耸耸肩,摊开双手。

他俩穿过廊道,来到营地远端的煤矿办公室前。中途路过铸造厂的时候,里面喷涌出来的热浪差点让她从寒冬来到酷暑,离开铸造厂门口之后才稍微好受了一点。屋外面的墙边坐倒了一个喝醉酒的骑士,发配的步枪扔在一边,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钢剑。他醉醺醺的眼睛盯着塞蕾西娅看了半晌,看到她腰上的剑,不禁露出既有嘲笑也有自嘲的神色。这是因为这儿国王陛下取缔这个阶级的政策,还是因为时代的更迭?她不太清楚。

他们俩跟着看守跨进煤矿办公室,经过回荡着沉闷脚步声的廊道,推开已经生了锈的铁门。

这煤矿办公室的温度相当适宜,棱堡外面是寒冬,铸造厂和矿坑口是酷暑,唯独这里仿佛来到了春天,只是泛着潮。房间不大,周围灰墙环绕,下沉的书架塞满书册,一副不列颠的国王陛下阿尔托莉雅的肖像在墙上傲视众人。如果王子殿下来这里,那她脸色可能会很不好看。实木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身披黑外套的中年人,虽然看样子很注重保养,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袖口也免不了沾了很多煤灰。

“从王子殿下那儿来的客人。”患有白化病的看守说,“有手信。”

“我是科斯卡,这个棱堡的负责人......”中年人小心地放下笔,把纸张文件推到边上,“两位有什么事?”

“我们需要和加克人抛弃的俘虏谈话。他们安置在你们这里,对吗?”

“杜卡斯让我们安置他们,但是我们这里没有空闲的地方,所以我们把他们放在矿井开采过的通道里。”

“太好了,那就找个下过矿的给我们带路。”

科斯卡皱眉。“不行,正经的矿工早上才能来,现在我们这里只有重刑犯。”

“那就我们自己下去。”萨塞尔面带微笑地说。

“这不合规矩,你们从没下过煤矿,如果没人带领,我不能允许——”

“我想你肯定能找到其它东西把你的老二往里面填,朋友,比如外面的重刑犯。”黑巫师说,“我不在乎你对那里面的某些人做过什么,也不在乎你是不是藏了什么。你要知道,我们这支雇佣兵跟着王子殿下办事,带着她的亲笔手信,我们深受信任,而且有权力惩罚一个——该怎么说呢?边境煤矿坑里的小管事?” 不是通过桂妮薇儿引出其它人的问题上,是战况推进的问题。

一百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

棱堡的管事沉默了半晌。“好吧,”他最后说,“你们跟我下去。”

她和萨塞尔跟着科斯卡走出煤矿办公室,一时间踏足严冬的寒意之中,冻得打了个颤。接着他们途径铸造厂,又被烤得浑身都不舒服。塞蕾西娅看到几个脏兮兮的孩子趴在铸造厂的窗户上,正透过栅栏盯着他们几个看。

“你们不列颠不是会把流放者的孩子送进教管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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