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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第384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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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谎话。

倘若库丘林不嫌麻烦,把那条挣扎着要杀他的母狼拖过来,让她靠在她最初就被他捅死的丈夫面前,把她丈夫缠住了脚脖子的大小肠塞回胃里,说不定他俩也会这么想。不过他也就是想想,虽然库丘林有那么一点点尊敬敌人,但也绝对不想给他们横七竖八的尸体悉心摆姿势看。

等待部族勇士解决敌人的时候,他看到老萨满从峡谷里走了出来。库拉什来到林间这一小片空地,看了一阵他俩头顶这棵巨大而古老的雪松,似乎他从没见过这么粗的树。亏他活了这么多年。库丘林本想问他怎么了,然后就看到库拉什找了个矮树丛,顺手解开裤带。

“这个部族手里的俘虏很多。”老萨满严厉地说,用男人撒尿时特有的方式侧眼瞟向库丘林。在部族这么多人里,只有库拉什敢和他正经谈话。“考虑到我们的人数,”他说,“应该抛弃其它病弱俘虏,让他们在这里冻死了事。我们必须加快行动的速度,以便赶回部族——预言里的征兆已经足够让人不安了。您知道,灰精灵拿到了预言里那把剑,我想,决定部族未来的会谈很快就会开始。”

“哦。”

库丘林漫不经心地回答。那把剑是什么剑来着?

“我的记忆里部族长老还从没有这么焦躁过。”库拉什叹息道,抖搂着裤腰带,洒出一点余尿,“战争的规模可能——”

然后库丘林看到一把暗红色匕首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悬在半空,仿佛它是活的,仿佛它拥有自己独特的灵魂。它在它出现的一个瞬息间落下,没入萨满毫无防备的脖颈,穿透脊椎和喉管,也没有任何闪光。

一头金色短发的女刺客站在他眼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她就是站在这里了,仿佛他们俩都是瞎子,根本没有看到她的脚步似得。她旁若无人地弯下腰,用还在抽搐的萨满的脸把匕首蹭干净,还抬脚把他的裤腰带提上,然后朝库丘林斜侧过脸,极其古怪地笑了笑。

“你也要放个尿吗,死而复苏者?” 他一言不发地挥枪过去,要将对方砸成血肉模糊的尸体。然而这人却扔开匕首,避也不避,无动于衷地看着长枪迎面而来。血红色枪尖划出弧线,划过头顶的峭壁裂谷与飞舞的雪花,在黄昏的日光下闪烁,发出凄厉的哨音。然后她伸手接住枪柄,就像诗人抚琴般轻柔无比,随后她顺势一扭,往下压枪,同时侧身闪过一脚踩在尖端,长枪末端便重重砸在雪地上。从他虎口带来一股子差点让他脱力的剧痛。

这人什么一回事?

她眼中闪烁着血光,对他咧开古怪的、绝非人类会有的笑,一只脚踩在他长枪上往腐殖土里猛踏,就弯腰去接尚未坠地的匕首。库丘林咒骂一声,使劲去拔枪,然而这人却自己往下倒去,似乎失去了平衡,另一只脚却越过他手臂踹在他鼻梁上,——以人类绝不会有的诡异姿势。库丘林踉跄着后退几步,软骨断裂,大脑发晕,她却没有追来。

对方从地上拔起了长枪。他的枪。

“你是什么东西?”

库丘林隔着鼻血嘶声说,右手用力扬起。他的枪在她手里猛得一挣,便从中跃出划破空气,落回他手心。

她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叫枪尖划破的手心。

“这儿只是个年轻无知的懵懂少女,”她耸耸染血的手臂,拿匕首缠满皮革的柄敲了下颌骨,满脸困惑,“所以你是什么呢?”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可如果你也能算是年轻无知的懵懂少女,那我就是还在学怎么走路的小男孩。”

“但我说的可是真话,这里的确是个年轻无知的懵懂少女,你又何必满脸怀疑?”她踩在萨满的衣服上,蹭干净了脚底的泥,接着摇了摇头。

“你跟了我们多久?”他问。

“不,是我们刚好在此相遇而已,”她说,“这可是非同寻常的缘分啊,你觉得呢?”

他呸了一声。

“你听!”这人忽然平举胳膊,垂下匕首尖端,朝身后峡谷的方向伸出,就像要对他展示成果。然后库丘林听到暴风一样沉重且连绵不绝的响动。这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峡谷内部。紧跟着就是掺杂其中的爆裂和炸响,仿佛灼热的碎铁片和烈火爆射出来,浓烟翻滚着涌往天空。

“你找死!”库丘林刚抬起枪,惨叫声就刺入耳膜。他侧脸看去,只见到同族的形变者冲出峡谷,在覆盖全身的烈火中惨叫,跌倒在地扭动身躯,满地打滚。有人发了疯似得往水洼里爬,不过火焰和燃油无论如何都熄灭不了。库丘林看到斯玛萨蜷曲的狼形尸身沉重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他满身血淋淋的窟窿,漆黑的铁珠子像蚂蟥一样密密麻麻地嵌在断裂的肢体上,挥发出焦烟。

“你看,像你这样的人还多少有些存在意义,”她说,“不过对于他们......”

“你想说什么?”

“古老的阴影猎犬,”那人发出叹息般的声音,“不该受困于此。”

这个称呼让库丘林戒备起来。“我的族人在这里。”他毫无感情地说。

“也许吧,”她说,“的确有什么把你束缚在这里,但并非族人,否则你不会站在此地,却对他们的死亡无动于衷。”

“他们可不是我的族人,死活于我何干?”

她扭转脖子,把转过去的脸侧回来,流露出非同寻常的好奇心。在她身后,狼托着负伤的战士冲出峡谷,在陡峭的坡地上奔驰,但在深沉的红炽火焰映衬下只是一个影子。眼看什么东西朝族人尾随而至,库丘林咆哮一声将长枪抛出。他的精神牵引着血红色的死亡划出一条完美的直线,贯穿了峭壁顶跃下的怪影......

她死定了。

怪影趔趄了一下,砸在地上,翻滚的尸体犹如一捆干稻草滑了好几米远,——然后她竟像一卷绳索那样打开了。她单膝跪地,抬起手臂,伸长脖颈低下头,摸到胸腔那支刺穿心脏的长枪,将它径直拔出,浑然不顾血如泉涌。他这支血红色的长枪和被他抛枪砸烂的、冒着焦烟的黑色物价落在地上,掀起雪花泥土。

然后库丘林看到,她本该是肋骨的地方竟都是软骨——像鲨鱼一样的软骨——软骨之下居然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内脏,更别说是心脏了。

这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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