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第390节 (2/4)
“你是混蛋吗?”
“我当然不是。”
“你是由于窥探秘密才被放逐的吗?”
“不是,我当时在海边的沙坑里拉完屎就去礁石上睡觉了,结果海水涨潮把我卷了好多里格的路。因为醒来之后感觉很饿,我就意识模糊地到处徘徊。等到发觉自己在吃肉还被骨头卡住了喉咙的时候,领主的孩子已经被我撕了个稀巴烂,然后生吞得只剩下脑袋了。其实那时候它还能复活来着,但我想也不过是领主好几十个崽子的其中一个,就把那玩意的脑浆混着血往嘴里挤,想把骨头给冲下去,结果脑袋也给我啃完了......”
“为什么领主没有杀你?”
“没那种习俗。”
“很微妙的理由,说服力也很勉强,”萨塞尔说,“不过看在要和你签订契约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前后矛盾的谎言了。”
那张脸皱起来,“我和领主大人有仇,如果您留下我的话,我保证肯定会出事。”
萨塞尔掰开苏西阻挡的手指,把手顺着下腹挪动,当他划过她大腿内侧的肌肤,她浑身一阵战栗,在他耳边发出细微的声音。“扎武隆是我师父和引路人,哪怕到现在我也跟他有一个长期任务的联系。”他说,手指拨动着很可爱但并不听话的小女孩,同时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恶魔,仿佛他的灵魂分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面孔。“虽然我和扎武隆关系不算很好,但也和几个恶魔领主谈得上话。你得知道,帕尔,在这个棋盘上,你是一个被动过的棋子,仅此而已。这是个纪元交汇的混乱时代,连死人也无处可逃。”
碎晶体一样的眼睛闪烁着——又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你要我跟这个小鬼签约定的话,我没法保证不反噬,不朽者大人。”
“她是个为了某个偏执的愿望发疯的人,和即将来临的、她要面对的很多事情相比,你都不算是更大的威胁。”
“听上去您养了个白痴呢,”这个如今叫帕尔的恶魔说,“不如跟那个白痴领主的孩子一样让我啃了算了。”
萨塞尔笑了笑,把沾满水渍的手指对她张开。“你来试试?”
帕尔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闻到不好的味道,会死人的,我不想尝试。”
“不错,”萨塞尔说,“了解同路人也算是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她是个装满剧毒的活尸体跟空壳呀,”恶魔扬起眉头,“你们人类的巫师就是这样折腾自己的吗?”
“我的灵魂被你在迷道里拖了好几个月的时候,我的躯壳也只是一具活尸体和空壳。”萨塞尔耸耸肩,“血肉是灵魂的影子,这句话你明白吗?”
“我只知道你当时太镇静,大爷我越玩越没劲。”
萨塞尔盯着恶魔看了半响,本想要分辨对方是说话不过大脑还是刻意挑衅,不过从鸟毛距离遥远的灵魂中却传来了奇异的反应。他把注意从恶魔身上移开。没过多久,在他感知的边缘,恶魔赤红色的身体忽然僵硬了,心脏朝内骤缩。“我现在就和这小鬼签契约!”她急急忙忙地喊出声来,“您想要签什么都可以,不朽者大人!”
他把头弯向不列颠边境的方向,眨眨眼,然后又正过来。
“那就做你该做的事情,帕尔,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必回恶魔迷道了,扮成人类的样子待在这小鬼后面。如果有不好的迹象,就去干掉这个迹象——方式随便你选择,但你最好别让其它人看见,否则我就把你爪子掰下来炖汤,我们俩一起分享。”
“会的!会的!我保证其它人都发现不了!”
“当然了,关于扎武隆和其它恶魔领主的小秘密,还有很多留待解决的谜团。”萨塞尔漫不经心地说,“那就这样好了,帕尔,等你犯事之后,我们再来谈谈恶魔们这些令人着迷的秘密,从你让我满意的程度决定你的下场。毕竟我们俩都知道,你肯定会捅娄子的,是吗?” ......
莫德雷德站在城墙顶上,看着一排排神情疲惫的男男女女踏过月光照耀下的泥泞雪地,这支军队从她出生的地方过来,跟着尤里安公爵彻夜行军,赶了好久的路,终于来到边境的阿勒斯卡要塞。莫德雷德清楚得很,尤里安是摩根的丈夫,也是她忠实无二的拥趸和爱人。他率军出征,宣布要援助阿尔托莉雅,但他肯定不想被干涉指挥权。然而经过在卡米洛宫廷对叛徒和反对者悄无声息的肃清之后,不列颠王国的军队几乎都服从于中央,与任何地方的驻军共事,都是和阿尔托莉雅本人残酷的意愿共事。
在这些无法把握的黑暗中,只有她,莫德雷德,才是唯一......容易对付的。
尤里安一定是倍道兼程,趁着战役和局势更混乱之前才赶到莫德雷德驻扎的地方,号称是要抵抗在最前线,其实不过是想借着她和摩根的关系取得更主动的指挥权。
无须多加揣测莫德雷德也很清楚——虽然摩根自愿待在卡米洛担,愿意当尤里安公爵忠诚的保证,但她肯定传有手信,要么就是跟她诉诸亲情,要么就是跟她诉诸同样的立场,甚至可能是挑拨离间。她在母亲心目中就是个容易愤怒、容易失去理性的白痴,是她一手养出来借以对付亚瑟王的疯狗。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莫德雷德都是用染满脏污的脸和被血浆糊住的破裂盔甲跟人谈话的。
但现在我......
看到那人差不多走到身前,她才开口叫住。
“他在这里吗?”莫德雷德本来想说“附你的身”。
那个不爱跟人说话的雇佣兵,鸟毛,端着一臂长的阔剑停顿了好久,才朝她侧过脸来。雇佣兵眼圈周围有熬夜的痕迹,为了遮掩,还特地拿烟熏妆给涂了。这也难怪,任何人,如果她每一秒都可能会莫名其妙被人附身,失去自己控制自己身体的权力,都会心情恶劣,并且不想谈及那个附身者。
“您是说萨塞尔?”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雇佣兵问。由于这人说话阴阳怪气,表情也很阴郁,所以莫德雷德不由自主扭了扭脖颈,想要缓解精神不适。我什么时候养成了这种习惯?
“你最好注意语气,朋友,我要找你的头领谈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