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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第392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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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如果你觉得我附身你只是为了便于行动,薇萝拉,那你一定是思考得太少了。”

荒谬感从她心中涌出。

“既然我把这部分代表着理性的灵魂支流赋予了你,我就不会再收回。”萨塞尔继续说,“你大约已经明白你从中得到了什么,——不止是我所使用的武技,还有我对事物的洞识、对真理的认知。倘若你能完全利用和发掘这种洞识,利用我赋予你的东西,那么......甚至我这部分灵魂,你都可以消化掉。”

“说得真是美妙,我也为自己能当决策者感到欢欣不已!”鸟毛说着一下就能听出来的反话,“那代价呢,这位恶魔大人?”

“没有什么未来的代价,我也没有强迫你付出任何代价的必要。”萨塞尔微微一笑,点点头,好像在说:你知道的,孩子,你别无选择。“你知道的,薇萝拉,”他说,“在你期望自己能够拥抱的一切感情里,无论是友情也好,亲情也好,爱情也好——没有哪个能够超出我的把握。只有在你自己、你本人放弃这所有一切的情况下,你才能尝试着去挣脱我,但你能做得到吗?”

的确是这样,她灵魂中最脆弱的那部分意识到了这点。她的担忧,她的关切,甚至她的希望......从来没有哪个是超出这个黑巫师把握的。虽然他们看起来都像是人类,但此人的灵魂似乎扎根在一片远非她能够理解的土地上,驱使他的东西有着大到夸张的尺度,人心的感情与之相比仿佛是车轮下细小的沙砾,如此暗淡......

不,他当然不是人。

“你们黑剑的职责不是抵挡入侵,”萨塞尔道,“在某个时机到来之前,你们要和莫德雷德还有她手下还有一些动摇的军队存活下去。而等到某个时机到来之后,有人会告诉你们该如何继续。”

尽管鸟毛知道这人的决定无法反驳,但她还是讽刺道:“我不能做出什么保证,大人,红毛也不能,您与其指望您手里的小棋子可以愚弄诸神,还不如先放弃一些只存在于文献卷宗里的小征兆,去把握您能够把握的东西,至少让我们,——您手里可怜的小雇佣兵们,——能苟活下来。”

“我要去的地方,以及我要去见证的事物,意义你不能理解。”他说,“虽然这样我会沉浸在一场诡异的迷梦中,无法兼顾它事,然而你们在我手中既不是为了接受我的悉心保护,也不是为了接受我时时刻刻都亲自负责的领导。这点,你应该相当清楚。”

“那您让本来领导黑剑的人去负责不就行了?”

“不够。这你也是知道的。”

“我知道?”

萨塞尔抿嘴微微一笑。“你们如今面对的境况和过往截然不同,——是我把你们安排在这里,所以我对此最清楚不过。要么,你们就完成我给予的任务,要么,你们就和其它人一起灭亡吧。”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去,遥遥眺望贝尔纳奇斯的方向。“当然了,倘若要做对比,这就像是塞蕾西娅在亚斯基洛奇附近山脉遭遇的大会战。当时她手下整支雇佣兵团全部覆灭,埋尸荒野,最后只有她自己逃出来,孤身徘徊了很久很久才加入你们,成为黑剑的一员。这样的事情肯定会重演,即使不是你们,也是其它用旧日的经验应对新规则的人。我一直让你体会我的识见和思考,为的是让你的感知能够接近我。至于塞蕾西娅,她本来是个很好的选择,可惜,她拒绝被我这样做。”

鸟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告诉他们怎么去做,让他们听从你。”他微笑着说。

她花了一点时间集中精神,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然后摇摇头:“我猜其它人一定更想知道——或者说质疑——为什么我会担当这种职责。”

“是的,”萨塞尔带着一丝阴郁说,“一旦你想要表现的和决策者一样,就会让其它人想起过去你有多么孤僻、多么任性、多么像是个渴望希洛夫爱你的小女孩。哦!其实这跟渴望父爱很相似,毕竟,对方是个有女儿的、年纪比你大好几轮的中年男性,对吗?”

鸟毛用力咬了咬牙,想要掩饰自己心头的愤恨。这人总是拿她还没开始就结束的初恋嘲笑她、刺痛她,仿佛此类格外敏感的话题有如谈论天气一般。不过随即她意识到,掩饰在他面前毫无意义。

“您说的没错,黑巫师大人......您说的没错......”她抬头看着萨塞尔。自从被附身起她就知道,对方在她开口前就会知道自己要说的话。在她走过自己心灵的道路之前,那双深渊一样的黑眼睛已经走过了她可能走的每一条道路,预估了她可能想的每一个的想法。没有什么能让他吃惊的,这人只是看她会在这些道路里选哪一条而已。

“所以?”

“我是个任性又孤僻的家伙,”鸟毛带着同样的阴郁说,“瞻前顾后,向往自由和未知的世界却不能向前迈出一步,总是大喊着回故乡去却从来不敢去做。除了把自己妹妹落在家里这件事传的人尽皆知以外,我一事无成,只敢对着打下来的鸟雀发泄愤懑。”

“所以你必须做出决断了,薇萝拉。”萨塞尔不带情绪波澜地叙述道,“作为我想看到的结果,你验证了我的想法,——倘若被占据者没有死亡亦或陷入疯狂,那么所谓的‘神明附体’的确可以赋予他们超越凡俗的洞识和眼界。出于这一理由,你正是我在世俗方向上的第一个门徒。我把我的一部分理性给了你,并且我不会收回它,这意味着除了巫术以外我教给了你一切,剩下的就是去寻见和领悟。”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没有给鸟毛带来任何欣慰,反而令她想起另一件事。

“看得出来,你想问薇奥拉,是吗?”黑巫师扬了扬眉毛,然后叹口气,“如果你想要询问你妹妹的话......事实上,她是我在巫术方向上第一个门徒,或者说,无论任何意义她都是我第一个门徒。然而很遗憾,除了巫术以外,我什么都没能成功教给她。”

她默然。

萨塞尔看到她没说话,便继续说:“我告知于你的一切,都意味着你是汇聚我光芒的透镜。你会发现你习得的一切都是世俗的技艺,就好比你领悟到的武技,但它们却超越了世俗的界限。你无需研习巫术的技艺和理性的知识,只要去掌握你能掌握的,你就会站得比那些巫师都要高。”

“我不觉得我该受此恩惠。”

“这是我给你的安排。”他说,并且用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您要安排什么?”

“因为要说服你自愿去做是件比较困难的事情,所以,现在你已经站在比其它人更高的地方负责他们的生死了,——这就是我给你的安排,你要承担它。”他微笑着说,这句话的每个词都像是描述铭刻在石板上的历史,像是在宣布带着王室权威的法典。鸟毛实在不清楚她在面对什么,但她听到的言语似乎都在描述某种理所应当的事实,不证自明,甚至于连她的服从都早已注定。

萨塞尔没等她继续回答,似乎他也不需要回答。

“你能负担他们的生死,对吗,薇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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