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第396节 （1/4）

“我甚至以为这是马上就要发生的事情，你明白吗，戴安娜？”菲瑞尔丝续道，“也就是说，首先，最重要的事情，你作为忆者这个身份的下一代传承者必须拥有抵抗的手段，你得用尽一切方式保护你，不能让这血脉像毒素一样轻而易举影响你，就像它影响你那可怜的母亲一样！”

她在关心我？同情我的母亲？甚至她和执政官商谈的这件事也都是为了我......

“不，先祖，不，我想说——”

“迄今为止已经过去了几百年，”菲瑞尔丝打断她，“这几百年来我历经了一代代被诅咒的、夭折的、短命的继承人，唯独你没有完全受到影响，你甚至有希望越过界限。看看那个愚蠢的伯娜黛特，她简直就是个先祖之血的狂信徒，像是个被邪教蛊惑的可怜虫！你是这个家族的希望，我还需要知道别的什么吗？”

在这无比疯狂的瞬间，戴安娜说不出话来。原因有很多，也许是因为她对母亲的反感和厌弃，也许是因为她对自己的注视。

“当然，”菲瑞尔丝续道，“我亲爱的姐姐亚尔兰蒂如今也勉强能算，可惜她连个死人都算不上，只是一段记忆，寄生在邪物之中。”

“您说的邪物......是他的后裔吧？”戴安娜下意识问。

菲瑞尔丝停下来，朝阿尔泰尔投去一瞥。“执政官，莱伊斯特的记忆能压垮一切是真的吗？”她怀疑我还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白痴。这想法让戴安娜感到烦躁，——当初从贝尔纳奇斯召唤她回来的那年，明明就是菲瑞尔丝拿萨塞尔的事情逼迫她，还出言要她牺牲自己成全血脉的延续。

所以这种逼迫也是议事长摆出来给其他人看的？

阿尔泰尔在一旁翻阅高级图书馆的收藏，这时才侧过脸来。“少女情怀而已，也许含着些许诅咒的结果，但我以为，诅咒的成分已经很少了。”执政官慢条斯理地说道，然后又把脸转回去，“你觉得她有你们前几代的家主那样狂热吗？”

“我不清楚你们到底想要我怎样，少女情怀也好，诅咒也罢，”戴安娜说，“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我的意思是，”菲瑞尔丝说道，“没时间让你继续自己愚蠢的感伤了。”

“够了，议事长。你没亲眼见过那个人，我也不是在感伤，我在警告你这件事可能会有的后果。”

“还没有......不过我会的。”

“你什么意思？家族现在的立场莫非对您只是个玩笑吗？更何况你还把那人的后裔关在牢狱里面这么些年——亦或是说，您作为议事长，却几乎不在仲裁团里说真话，您迄今为止的言谈都是个假象？”

“我没有余暇跟你商量所有事，戴安娜，并且在我认为你不那么固执前一直如此。既然你也站在你那位陛下的立场上，想要支持你母亲的决策，那么，你就继续假装你不知道我们在这里谈论的一切吧......我理解你没法放下很多事，你的母亲也好，你那可笑的少女情怀也好......但想想我们面临的转折是什么！大局为重，相比此类阳奉阴违的小事，我们面临的风险比其它任何顾虑、任何私情都更重要，你明白吗？”

“明白就等于不再需要顾及吗？”

“你是个聪明人，你能处理好其中的矛盾。”

“那我非常明白，议事长。”

“浮空城的事情由我来处理，你专心去做你要为你的国王该做的事情。”

“同时做好我们的血脉源头苏醒的准备？”

“你必须明白，阿芙罗希尼亚就是‘我们全部’，戴安娜，我放弃了我绝大多数珍贵的事物才用昂卡驱逐了血脉的诅咒。并且，你必须在此之后让每一个家族成员都明白。如果她想对她这些可悲的后裔怎么样，那亚尔兰蒂背弃家族时我们遭遇的苦难......其实不过是场杂耍而已。”

“可是就连母亲也近乎知晓一切了。她更加......她远非我们对付得了的。”戴安娜停了一下，努力让自己冷静。“执政官给您的许诺究竟是什么？”

“审判之眼。”

“审判之眼？这个古老神的注视难道不是只对‘那些东西’有意义吗？”那些不属于此世的外域之物。

“现在，它不同了。”阿尔泰尔说。

戴安娜端详着她们：“看得出来，我不需要知道它为什么不同，而只需要相信你们，——相信它的注视能让我抵抗她，对吗？”

“你这个晚辈还真是不可爱啊。”阿尔泰尔对菲瑞尔丝说，后者眨了眨眼。“有些话如果说得太清楚，”执政官摇摇头，说，“就会显得非常、非常......”非常残酷，而且非常直白。

戴安娜用合乎礼仪规范的模样稍稍躬身。“我只是怀疑我是否能信任您而已，譬如说我们在画中迷道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她用相当礼貌的语气说，不过正因为语气的礼貌，才格外显出其中讽刺的意味。

“画中迷道的事故是场不幸，我向你保证，”阿尔泰尔微笑道，“后来发生的一切可以为证，不是吗？”

“我非常感激您有心找个废墟把我半死不活地埋在里面，好不让人发现。不过我只是想要确认一次，”戴安娜说，“您明白吗？”

“但萨塞尔发现了你。”

“我说过他是个‘人’了吗？您难道不是对此再清楚不过，执政官阁下？”

“我清楚得不得了，卡文迪许的小鬼。”

“不，很明显，您所谓的‘清楚’只限于那段让您受到羞辱的记忆，并且仅此而已。我要说，我最清楚没有人和他一样。这不是由于诅咒，也不是由于什么见鬼的少女情怀，我不想再重复令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