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第399节 （1/4）

莫德雷德紧皱眉头，转过脸去，她的眼睛简直像是要喷火：“怎么回事，雇佣兵？”

“这部分任务由雇主安排，由斯卡拉提斯负责完成，”鸟毛漠不关心地说，“所以您最好不要询问我，王子殿下。”

“不过六、七年对你来说，恐怕得有生命的很大一部分了吧。”那个半精灵用无比傲慢的声音，用贝尔纳奇斯的通用语说，面带浅笑，“这么想来，当初你可还是个十岁刚出头的小女孩呀。可当时你的残忍就已经像是个巴哈撒野蛮人一样了，这是因为你从小就没有接受过性别教育吗？”

莫德雷德扭过去脖颈，手背绽起青筋。“所以为什么是你在这里？”

“条款非常清楚。只要斯卡拉提斯唤我过来，随后我和我的学派保证你和你亲爱的部属度过最大的危难，我就能按照他许诺的，在大战场的后方得到我该有的收获。我是浮空城市的构筑者，也是它唯一的支撑者，莫德雷德，你最好知道与我为敌就是和支持你的巫师们为敌，然后，想清楚你该做的事情。”

“但......”

“你要跟我讨论我是否值得相信吗？”塞米拉米斯把手搭在抬轿奴隶剃光的头顶上，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虽然很多人以为我是个善妒者，是个心怀叵测者，然而我领导过亚述帝国五十多年。毫不客气地说，我的心胸比你们在场所有人都要宽怀，而且我很乐意按照游戏规则行事，很乐意看到更多人掌握力量，我不会肆意逼迫，也不被仇恨驱使，——永远都不会。你明白吗？”

莫德雷德皱紧眉头，又松开，又下意识蹙起来。由于她过去的仇敌和她父王长相完全一样，所以她很少以貌取人，不过，这人的确算是例外。莫德雷德觉得她全身都透着阴谋诡诈的气息，然而毕竟事已至此，她还能怎样？

她只能选择继续相信萨塞尔这个恶魔的安排。

“你觉得我在这里，就算是羞辱了你吗？”塞米拉米斯继续慢条斯理地问。

“我只觉得你这轿子太过碍眼，如果不劈掉、踩烂就会影响军心，塞米拉米斯。难道你是恪守礼仪规范的怪物吗？”

对方竖瞳的眼中闪烁光芒，刹那间从暗紫色转为亮金色，俨如歹毒的肯瑞拉哈恶魔。一阵尖锐的、非人所能发出的笑声在黑暗幽寂的地道中回荡，犹如倾巢而出的毒蛇群相互纠缠，分泌毒液。

塞米拉米斯在大笑结束后略微眯起眼睛，嘴角挂着合乎礼仪规范的微笑。“我的礼仪规范是为了让人去知晓，——他们该在我面前遵守礼仪规范，莫德雷德。”她说。

“否则？”

“否则冒犯者就该受到惩戒，免得他们无法领悟到何为秩序、地位和阶级。”

“你的花花肠子可真够多的。”

“虽然你这样挑衅我，不过我还是会竭尽全力帮助你，不会有任何犹疑，——你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当然明白，那个家伙留给了我很多财富。”

半精灵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还用袖口半掩住嘴唇。“你是指种子吗？”她问。

莫德雷德的脸扭曲了一下。“面对混蛋的耐心，”她深吸了口气，“还有智慧。”

塞米拉米斯以手指端起下巴，越过她的头顶眺望她身后长长的队伍。尘土中的士兵们就像阴暗灰败的影子，像是一支幽灵组成的军团，站立时带着一种无声的肃穆。半精灵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仿佛从追随她而来的军队里发现了某种极为有趣的征兆，然后她又抬头望向天顶。

“斯卡拉提斯，”这时，塞米拉米斯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经意间透出的烦扰，“萨塞尔有跟你讨论过，我们究竟要面对多么麻烦的东西吗？”

“这......”

“恐怕你亲爱的大宗师给我也挖了坑呢。我大概猜到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其它人了。” “尽管如此，大宗师还是交代我说。”斯卡拉提斯答道，“这也是您早该预料到的事情。”

塞米拉米斯瞥了莫德雷德最后一眼。“我最担心之处在于，此处是否深到足以躲过你所窥见的征兆，被附身者？”她的眼睛对上鸟毛，眉毛立刻蹙起，仿佛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当危险的东西。“让你的人都往后退，叛逆的骑士莫德雷德，退得越远越好，哪怕一切结束也不要再想着上去了。”她低声说，“如若不然，这里所有巫师加一起也不能庇护你们。”

“你指什么？”莫德雷德感到血往脸上涌。她这句话.......

塞米拉米斯端详了她片刻，她的妆容在黑暗中是令人心悸的白色，犹如鬼魂一般。

“我们头顶的一切马上都要完了，亲爱的，甚至连这座破烂城塞都不会给你们留下来当墓碑。”塞米拉米斯用死人一样的声音说，然后把视线转向鸟毛，“我不知道你的主人萨塞尔想要对抗怎样的东西，但很明显，我不想。”

“我也不想。”鸟毛耸耸肩。

莫德雷德咽下危险的预感，死死盯住这两个言语漫不经心的置身事外者。尤里安公爵入城时与鸟毛在城墙顶端会面的夜晚，和萨塞尔那场神秘的谈话，一幕幕情景在她灵魂之眼中闪过。暮冬的夜晚格外冰冷，令人毛骨悚然......

“那让我们说得简单一点吧，可以吗？”塞米拉米斯说，“告诉我，你的主人究竟把战场放在哪里，雇佣兵，告诉我，我们这些人要从距离多远的道路去往地表，——才能不被灰精灵的主力军队淹没？如果不立刻给出一个回答，我会和我们的学派立刻从现世离去，免得时间太晚让我无法脱身。不过放心，这些忠诚的贾维赫卫士都会跟随你们一起殉葬，”仿佛是要强调这句话可信的程度一样，她把“殉葬”重复了一遍。

“我可以拿我的声誉作保证。”半精灵以理所应当的语气说。

......

曾经是高尔国王——后来在蛮族之乱中和其它破碎王国一起并入不列颠——的尤里安陛下难得如此愉快。

“我忠诚的骑士们都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亚奎尔先知，”他冲一侧那个佩戴银白面具的人说，“虽然稍有意外，但也不足为虑，至少他们的法师全都留了下来。”他转身面对年迈的老宫廷法师，这家伙坐在废墟的石块上，有些没精打采。“菲兹沃伦，让其它军官和骑士做好准备，等到献祭结束，我们都能得到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