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第399节 （4/4）

一如他当初亲手负责罗拉德的下葬。

“听上去你还在忐忑不安，对吗？”羽毛女巫继续问。

乌迪纳斯又往上爬了既几步，穿凉鞋的脚趟过阿瓦隆教遗迹台阶上丛生的杂草。几只寒鸦落在倒塌的大理石柱顶上，偶尔传来的叫声夹杂在远方滚动的雷鸣和炮火中，——战争的喧嚣没有影响寒鸦群的怡然自得。这些小畜生习惯于在血腥屠场周围觅食，仿佛有了灵性，只有遭人怒视的时候，它们才会发出呱呱嘲笑。

我来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

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又担心起自己的性命。新皇帝和术士之王哈纳尔·莫萨格不一样，不仅拒绝和同族接触过多，反而总和他这样的奴隶待在一起......不，该说是罗拉德完全靠乌迪纳斯来处理私人事务才对。其它崇拜强权的灰精灵武士也好，效忠于皇帝的灰精灵士兵也好，都对他，乌迪纳斯，这个卑微的人类奴隶......

“正因为皇帝把我当成兄弟，”他说，“我才感觉到其它灰精灵对我满怀妒忌。”

“所以你觉得自己无路可退了吗，乌迪纳斯？”

“我担心他会失败，到时候我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和他总是在怀疑的性格完全不同，羽毛女巫摇摇头，转身张开一只手臂，就像在为他展示经过苦战赢得的成果。她这样还未成年的女孩站在这里，给他这样的人展示大战场，这可真是奇怪。

“那你应该看看这个。”她说。

沿着她纤小手指的方向，乌迪纳斯的目光掠过辎重营地，——山坡间的道路印满了车辙碾过的痕迹，煞像是从海浪中冲起的贝壳斑驳破碎的花纹，穿着老式皮甲、佩戴兽骨的灰精灵守卫和人类奴隶在其中穿梭，声音嘈杂纷乱。视野中稀疏的草地、杂乱的农田和城市远方的郊外建筑都饱经践踏，扬满尘土。

跟着羽毛女巫从山涧登上这块高地之后，乌迪纳斯终于把视线从她附近移开，看向远方战场。一座座迷雾笼罩的黑暗高塔伫立天陲，遮蔽住视野，使得战场像是铺满了墓碑的坟岗。夜幕下的星空有如溅开了鲜血一般凄厉，映出无比灰暗的阿勒斯卡城塞，它在群山环绕中仿佛一堵高墙，那么宁静，那么阴郁......他离得实在太远，炮火声传来已经相当细微了。

从他所在的地方勉强能看到不列颠边境城塞，塔楼托着重炮分布其间，使得要塞城墙像是长满了灰黑色的长排利齿，还挡住了背后拥挤的高楼、尖塔。城垛上闪烁着隔绝法术的朦胧辉光，不过阴影幽灵已经挥舞着长弯刀肆虐其中，和举盾抵挡的神殿骑士们鏖战厮杀。他看到不止一座塔楼倒下了，化作雪崩般的碎石和尘埃，有的则像纸做的烛台一样熊熊燃烧，逐渐解体。在横贯山脉辖口的大城墙上，可以看到一道道无比巨大的烟柱从中升起，随着狂风朝城内的方向偏斜。

虽然形势恶劣，可光明神殿的羽蜥龙还是载着递补的部队，不断往城墙口扑去。再往南方，阿勒斯卡要塞背面，勒斯尔组织的大部队不断涌入关隘，黑压压的军阵从这里望向山脉裂口，勉强可见。看得出来，他们准备死守，并且等到他们组织好人手，空中部队就会......

然后乌迪纳斯看到了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