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第408节 （1/4）

菲兹沃伦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停下来。

“黑暗！是的，它们在陪伴我！”公爵发出大笑声，像是要吟诗一样张开双臂，在房间里乱走，却迎面撞在墙上。他脸色扭曲了，把帝国装饰房间的铜盘子砸向瓷砖墙壁。“黑暗！”他咒骂道，“你他妈的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为什么？”

菲兹沃伦溜出了门，他实在不想待在这里了。

......

正是午夜，菲兹沃伦在提尔大君落脚的阴影神殿的神庙门前脱去法师长袍，没有眼睛的阴影祭司给他穿上了阴影神殿的仪祭参加者用纸草织物缝制的长衫，罗马的奴隶为他双手双脚涂抹上芳香油，让他赤脚进去。

他走进一个狭长的大厅，只见双排青铜圆柱支撑着巍峨的穹窿，每根圆柱上都雕刻着狰狞的阴影猎犬。青铜雕铸的三头犬散发着铜锈的气味。

黑暗笼罩墙壁，圆柱旁则放着高高的细腿香炉，火舌阴郁地、半死不活地跳动，让大厅里弥漫出氤氲的黑烟。这烟雾不断扭曲轮廓，像是某种活着的生物。科瓦纳恶魔？菲兹沃伦想，不，不太像，更像是高阶的阴影祭司。

菲兹沃伦无法确定，毕竟勒斯尔大陆不存在阴影神殿的信仰。

他被祭司带着向前走，铁门也许是生锈了，打开时发出巨大的嘎吱响声；跨进大门之后，浑浊潮湿的空气向他扑面而来，脚下是长满苔藓的陡峭台阶。除此以外，克制法师的奥塔塔罗矿石环绕着他们，让他感到十分不安。

他们沿着没有尽头的阶梯拾级而下，听到潺潺的流水声。裹尸布一样的黑暗把他们卷在里面，弥漫出死一般的沉寂，他觉得他来到了地下很深的地方。

然后他听到了那声音。

阶梯还未到头，仿佛永无尽头。

“你的主人发了疯吗，法师？”那个声音对他提问。

“他很......”菲兹沃伦思索了好久，斟酌语气，“后悔。”

“嘘——不对，这可不对，我的朋友。不该是后悔，该是绝望才对。绝望。”他强调说，“难道你还不明白，当过统治者的人会怎样思考吗？”

老法师抿抿干涩的嘴唇，发须苍白的头颅稍稍点了一下。他实在不想多谈这事。“既然您要怎样让帝国迎来骤变，我们又该做什么？”

“看在奥拉格的份上，我正给这位年轻的女皇撰写预言。”

“您懂得预言？”

“不，我从未涉足过预示命运的法术体系。”

“那您在做什么？”

他好像在黑暗中笑了一声。“玩弄真相胜过理解真相。”

“也就是说您在杜撰。”

“如果杜撰的内容成为事实，那我在杜撰的就是真相。”

“您的真相又是什么？”

“真相是：千古都城将要焚于一旦，此乃凯撒所为；而当人们在这活生生的悲剧中惊惶逃窜时，他们会看到，他们敬爱的皇帝手执一张镀金的弦琴在手，立于泉口之巅，披着美轮美奂的白色婚纱，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展颜歌唱，仿佛是要拥抱并嫁予这壮美的大火。此情此景，才配得上她自恃高明的诗赋才情；此情此景，也配得上她在人民的暴怒中葬身于此的结局，留得一个她心念向往的‘千古佳名’。”

“这么说来，您要让那些泽斯卡扮演她？”

“不，这并无必要，只要火烧起来，她就会这样去做。”

“您怎么敢确定？”

“这不过是因为你不理解，”米拉瓦说，“沉浸在艺术中的疯子究竟会作出怎样可悲的举动罢了。”

菲兹沃伦没说话。

“疯狂如果不能杀掉人本身，”他续道，“就会转而去杀掉人心中的理性。”

“也就是说，这位皇帝会因为她的性情而死，是吗？”

“人都会因为自己的疯狂而死。”米拉瓦叹了口气。

就像我眼前这位疯狂迷恋着女神的提尔大君一样，菲兹沃伦暗自腹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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