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第412节 （1/4）

萨塞尔闭上眼睛，做出失望的样子：“不，很明显你不明白，米伊尔。不只是我，很多人都像我这样想。这就是为什么巫师们会彼此放下警惕，然后聚集在一起。只有你们这些过去崇拜邪神、如今崇拜所谓的‘真理天使’的黑巫师，才会站在另外一方。”

“你要和我争辩追寻真理的途径？”

“世界上没有谁真正了解他们崇拜的东西，哪怕是你也一样。”

“你认为你是特殊的人？”

“我不是，”萨塞尔把嘴唇抿成一条痛苦的直线，“你知道，我在和你说实话。虽然我和很多人伪装，甚至于和自己的爱人都虚与委蛇，但我确实在和你说实话，米伊尔·哈顿。”

“我听得出来。”

“你连我当初骗你说光明之子的母亲是阿尔托莉雅都听不出来。”

“你在挑衅我，是吗？”

“我只是在讲述我们俩共同的回忆，值得深思，不是吗？”

“那段回忆的确值得深思，不过......看在光明之子的父亲不是你的份上，我们也不是很在乎那两个孩子的意义了。”

可惜普莱恩不是女人，萨塞尔想，如果他是，我就自己上，去让普莱恩怀上另外预言的一部分。

“但是我想，我们已经在这里站得够久了，”萨塞尔说，“您可以让开点路让我进去了吗？还是说您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或是有失礼仪呢，米伊尔？哦，我们可以喝点酒，进去聊聊天，聊聊扎武隆，然后我们就是最亲爱的朋友了，你觉得呢？”

邢吏并未在意他的话语。“既然你在这里，那千面之神最后的面具——肿胀之女——她告诉了你什么？锁链神系的历史吗？”他问，似乎在透过萨塞尔不再是血肉构筑的面孔审视他。

她什么都没告诉我，是我上她的时候窥见了她的记忆，——当然，这话说出来可不合适。

“那你想到了怎样的可能性呢？”萨塞尔反问。

“我已经想到了一切可能性，而我现在也阻挡不了你。”米伊尔把构成他的无色线条张开，“如果不是黑山羊子嗣也是被选中的末日的使者，还和你有了联系，我早该循着那踪迹将你毁灭。”

“也许这也是命运的定数呢？”萨塞尔耸耸肩，“你会怀疑和后悔吗，伟大的邢吏？你会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辗转反侧吗？”

“那你呢，萨塞尔，扎武隆的学生？”米伊尔说，“你会恐惧未来吗？你会恐惧那些和你立场不同的人都将和你反目的未来，并为此辗转反侧吗？”

“我不会。”他说。

我不怕。

但邢吏米伊尔已将构成他的一切分崩解体，泽斯卡也越过他们向走廊尽头离去。“你会的。”他说。

......

在降临之年的时代，也许还要更早，斯卡哈沉浸在荣誉和恐怖之中不知究竟有多久。她是拥有不死之火种的持枪者，在降临之年尚未到来的形变者之灾的时代里，她敢于深入七城灾难最深重的区域腹地，不为拯救，只为追寻自己深切的渴望。

她总是怀着连她自己也无法言说的渴望。

那是她心中满怀死亡、浑身浴满淋漓鲜血的时代，那时她还年轻，追逐着单纯、简陋的喜悦，不朽的身躯承受了一次又一次致命的伤害也不会朽坏，只会为此感到由衷的满足。随之而来的降临之年，则更是一场宏伟的大战。

她屠杀过沙漠虫群，把纯血伏妖的残躯从海边拖到艾瑟拉的中心，和古龙角力并将其板倒。她攀上第一帝国遗弃的城市，把亲手杀死的形变者们堆成小山，就此点燃，其焦灼的火炬足以照亮黑暗的虚空。她灭绝了无数本该存活后世的形变者部族，让那些东西的尸体浸满了大沙漠。她就像一个带着死亡的瘟疫或鬼魂，本该参与和见证降临之年整个过程——若非挚友阿芙罗希尼亚的急躁，若非无名者教派诅咒了她，她本不会这样。

结果，她在降临之年战况最残酷的时代被合谋杀死，精神受到诅咒，困在古阴影迷道的碎片之中，不得而出。她遗留的一切都被驱逐、被捕猎，就此调零，再也不会复生。

如今她为何会落得如此田地呢？仅剩下残骸被束缚在迷道碎片之中，还只能往外投下几片阴影。这就像瘫痪在床的病人勉强挣扎着爬起来，不仅脆弱，而且可笑，只能借着记忆中那些遥远的武艺欺负欺负年轻人。

然后她看到那人来到她面前，感到环绕着他的虚空，一个假象，就像她自己。

奥拉格弯腰跨进门中，脚踏在黑色石板铺就的地面上。他按着双膝，抚平长袍，顺着石椅落座。这世界上最早的黑巫师来到了这里，看来他们对她的事情的确在意。

“我来到这里，”他说，“是为了兑现米伊尔的承诺。”

“他说过你会来。”

“我能允诺你一段并不长久的自由，让你能够暂且摆脱虚弱的现状。”

“只能？”

“我的真身......我想米伊尔告诉过你了，我在深渊的最底层服侍真理。我无暇他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