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第431节 （2/4）
“虚伪吗？”阿尔托莉雅答道，“我只是陪这位灾难临头还热衷于查处罪人的裁判所继承人随便看看，顺带帮我这位年轻的友人实现她暂离职位后些许愿望而已。”
接着她若有所思地看了苏西一眼。“其实你们大可不必这么麻烦，——我不在乎什么黑巫术或违禁与否，找我帮个小忙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你这位同辈能记得我几分情谊，这就足够。”她继续说，然后套上兜帽，戴上天知道从哪儿顺手拿的舞会假面具，“好了，现在我不是不列颠国王，而是不知从哪来儿的闲人了。一起下去看看有什么违禁品如何？我可是个对外国新奇物件充满好奇的人啊。”
她这位陛下确实性格如此，戴安娜，要不然，她也不会做出抛下国王身份去外国锻造厂当工人的事情了。涂漆刷墙、建筑工、船匠、挖煤和矿物勘探，乃至在港口当搬运工观察贸易港运转，有什么是她没做过的？
戴安娜和她忽然碰见的这位国王陛下一起，赶在神殿骑士和主人扯皮的混乱中往真正的聚会处走去。拐过几个地势复杂的阴暗巷弄之后，他们登上一座塔楼的高层。尽管裁判所粗暴的举动让大雨淋了很多人一身，客人们也没有做出丝毫努力来掩饰他们这幅落难的模样。房间里潮湿得犹如在浴间一样，一些人窃窃私语，还有一些人大声抱怨。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伪装过的门，每一个桌子都摆放着写有宾客姓名的卡片，戴安娜的卡片是菲瑞尔丝常用的假名之一。
用餐的桌子用橡木雕成，铺有亚麻桌布，皆按主人的喜好用了银餐具。仅有的光亮来自各桌子上摆放的烛台，人们仿佛坐在黑暗中，每一份烛光都恰好笼罩一个餐桌。
客人们都穿着礼服，毕竟名义上这乃是一次郊外的宴会，而阿尔托莉雅，和戴安娜一样，都穿着深色的男式日常便装。看到座位上摆着一份烫有金边的克莫卡语菜单，其它人都还没落座好，阿尔托莉雅就迫不及待地喊来侍者，要了一堆口味颇重的菜肴。从酸黄瓜到腌柠檬，再到咸熏肉，无不让戴安娜感到生理上的不适。
总之就是一个撒谎有如呼吸、别人越惨越高兴、拉屎不冲、不爱洗澡、厌恶蔬菜、半夜偷吸别人的血、喜欢吹逼、并且永远都不可能有同伴意识的恶魔。
但是因为是美少女，所以以上都是萌点。
塔楼外的院落里，宅邸主人似乎还在跟神殿骑士扯皮，主人雇佣的乐队却已旁若无人地开始演奏，仿佛害怕自己收不到说好的报酬。他们奉命演出节目单上的舞曲，不过实际上唯一的用处就是加剧了人们的躁动，因为铜管乐器的声响遮蔽了人们的话语，使得想要交谈的人都不得不大声叫嚷。厨师也不再等候吩咐，按照客人的想法上了各人需要菜肴。
有侍者递上来今日份的报纸，阿尔托莉雅扔过去几张纸钞，把报纸接过来，同她们一起看头条新闻：
豪瑟医生仍然处于囚禁之中，街上有成千上万人逗留，聚集在广场不愿回家；
股票开盘惨淡，格莱斯指数，RASE股票指数，商品期货指数-3.9；
戴安娜一时之间有些无言。
“这些报纸关注的事情还真是简单易懂。”阿尔托莉雅评价道，“不过，马上就不会有什么股票和商品期货指数，经济学也会由热点话题转为历史故纸堆里的古代记录了。”
“共和国政府当真有认真宣传灾难的性质吗？”戴安娜问。
阿尔托莉雅扭了扭脖颈，关节嘎吱作响。“我认为他们已经尽力了，毕竟，这所谓的赛里维斯共和国政府，完全就是个无以为继的烂摊子。”她从侍者手里接过弗伦斯的牡蛎和肉冻，又接过一盘以酸黄瓜和腌柠檬味配料的炸牛肉。这菜肴油腻的程度让戴安娜眼皮直跳，不过帕尔倒是对炸牛肉充满兴趣。
“在亲眼见证他们开会的场面以后，我回忆往昔，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比议事会更糟的政权制度。”亚瑟王续道。她一边口齿不清地咕哝，一边咬了一大口酸黄瓜，差点把这酸涩的汁水溅到戴安娜脸上。“连野蛮人的酋长......”说着阿尔托莉雅又用出奇敏捷的速度从恶魔手里抢下来一大块炸牛肉，其粗暴程度几乎让戴安娜以为她饿了一个多月，“都要比这群整天开会的白痴更具效率。”
“陛下，您评价政论的时候，可以吃的稍微慢一点。”戴安娜只好提醒。
“这可不行，”阿尔托莉雅若无其事地回答，“你这位恶魔朋友虽然把厨师精心烹调的蔬菜扔进了垃圾桶，却在炸牛肉上跟我针锋相对。我很久没有在餐桌上遇到这样的劲敌了......她叫什么名字？”
“帕尔，”苏西说，“萨塞尔起的名字。”
“智慧的意思？”阿尔托莉雅问。
“是智慧的意思。”戴安娜回答。
“那就是反话了。”
帕尔把一条酸黄瓜叉到戴安娜的碟子里，又把一块肉从她手头叉到自己碗里。“大爷我既有智慧、又有力量，连不朽者都这样想才给我起了这样的名字，怎么就是反话了？”
“比如？”阿尔托莉雅比任何人都有耐心地对她提问。戴安娜很清楚，亚瑟王擅长并且嗜好和任何人交流，从底层的刷漆工人和建筑工，到不同政权的国王领袖，再到道德伦理和人类迥异的异族。只要能从中得知新的观念和想法，她就永远会怀着比其它人更多的耐心。
当然了，和萨塞尔·贝特拉菲奥在游行车辆上打了起来，然后拖着一条骨折的胳膊和半个乌青的眼眶返回宅邸，这是她第一次意外，在火车上和裁判官贞德打了起来，老格谢尔出面才好不容易劝住，这是她最后一次意外。
“有三任主人要跟大爷我撒谎毁约，”帕尔说，得意洋洋地竖起三根手指，“后来他们全都被我拉进了迷道！”
“拉进了迷道？”阿尔托莉雅问。
“恐怕她是指排泄，陛下。”戴安娜说，“您眼前这个恶魔嗜好吃人，如果附近有人无故失踪，她的嫌疑总是最大的一个。”
“你说什么呢，虚伪狡诈的人类？这是种族天性，——大爷我是超恐怖的恶魔，这样做绝对是无辜的，你们这群整天只会撒谎的虚伪的人类才是满身原罪的丑恶之物！”
阿尔托莉雅朝戴安娜瞥过来：“一个多月以前的议事会上，据说有个风流倜傥的本地贵族失踪了，只剩下一支断脚摆在角落里，是她做的？”
“他试图......”戴安娜看着帕尔，犹豫了半晌，“您知道，尽管这是个道德伦理异乎寻常的怪物，但她身上这层人皮......”
“大爷我当年在七城的乌格尔特观察了至少有几千人，才捏出来这么可爱的人皮，你们怎么会懂其中的艰辛滋味？”
“我明白了。”阿尔托莉雅点点头，“以后若有机会，和我谈谈七城的乌格尔特，我可以以国王的名义宴请你。”
“你们可看到了？”帕尔把一扎活牡蛎连壳都倒进嘴里，喷出一大口咸腥气味，“这就是大爷我非常寻常的魅力，不止是七城的贵族，连你们的国王都要借助大爷我高超的智慧和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