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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第439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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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妮薇儿?沉溺于过去的可悲之人罢了,分不清家事和国事简直荒谬至极。”

这话语虽然决绝,其实包含着很多东西......

“这么说,你最终还是个孤家寡人,妻离子散,至亲背叛,最后也只能在历史上写下一个无聊的‘美名’。”

“是吗?”阿尔托莉雅反问,“可我觉得,这话恐怕不是人至中年遭遇背叛、目送妻儿死光、氏族战士也都灭绝、最后孤零零倒在雪地里的人配指责的啊?”

库丘林和阿尔托莉雅对视半响,收敛起笑容。“这么说的话,”他把枪放下来,面无表情地扭了扭脖颈,“在你自找送命之前,要来试一场胜负吗,嗯?”

阿尔托莉雅点头之前,戴安娜伸手拦住她。“不,”她说,“在这之前,你还有其他事要解决。”

“什么?”

他们听见遥远的嚎叫声在云层下回响。

库丘林不出意外地啧了一声,又把枪扛到肩上。“恶魔附体的小母狼要为氏族复仇?明明氏族战争已经结束了......真够麻烦的,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或迟或早,”戴安娜只回答,“一些事情必须得到解决。”

......

重新建立起来的部队在夜间秘密地朝赛里维斯前线移动。

在神尸经过并远去的无底海沟两端,新的战线兵力越来越密集。法师们把畸变的地势依次夷平,扫除纳格拉和扭曲的外域建筑;一群群持枪的骑兵军队四处巡视,清理匪徒和叛乱者;部队又在重新铺设好的铁路沿线上下车,除了遍地战争过后残留的废墟以外,秩序一切如常。

在贞德看来,这些古老愚昧的异族终究只是得到伟大之物的相助,从交通来说就落后得过份,甚至他们刚走远不久,铁轨就会在他们离开的地方重新铺好,战线也会紧跟着推往远方。本质而论,这并非一场双方公平对抗的战争,而是勒斯尔在面对一场难以抵御的天灾,所过之处只有毁灭,而非占据与奴役。

或者说,占据根本就不可能,奴役也只能把人带走而已。只要术士之王和灰精灵的新皇帝不在,只要神尸不在,这些异族就难以对抗成规模的火力覆盖。

天色刚刚暗下来,白天安静死寂的铁路线就如奔腾的河流开始疾驰,使得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列车上满载着重炮和士兵,黑漆漆的炮身几乎要和夜幕融为一体,一条条羽蜥飞龙也都蜷着翅膀,像昆虫在巢穴栖息一样伏在车顶上。在她手中这幅全世界只有几个人能看到的地图上,贞德一天天把新的军事符号绘制上去。三角、菱形和圆圈逐渐稠密,标志各部队的数字也越来越稠密。至少在勒斯尔本土,这是最终的战斗了,所有战线都要往赛里维斯的方向推进,每个部队都在聚集,从灰精灵的后方和下方往终点地界行进。

无论高端力量的战斗成败与否,他们必须灭绝这支七成人口都能沟通迷道的异族。

夜色沉沉的海上,一艘艘战舰和轮渡在深秋时节的星月下行进,把更多炮兵团渡向赛里维斯的港口沿岸。

想来灰精灵的术士们已经预见了这样的调动,然而既然异族为这一战、为这所谓的预言把整个族群都当作赌注投下,那么集结大量兵力从每个方向进攻的行动还是要有条不紊的进行。如果不斩首术士之王,他们积累的一切技术优势都缺乏意义,可如果不在正面战场压制灰精灵的大部分有生力量,排除术士之王的打算也根本无法实现。只有在胶着的局势中才能趁乱灭绝对方最上层的力量,否则,即便是索莱尔也应付不了以万来计数的灰精灵术士。

毕竟,靠人类法师根本不可能应付得了他们。

也许这得怪光明神殿千百年来对法师严苛的压迫和要求,然而扭转法师们的观念是必须的,——他们一定要服从世俗和宗教的力量。一旦放任勒斯尔的法师像黑暗之地的巫师一样肆意生长并攫取权力,那么统合整个板块的谋算就根本不可能实现。甚至这些人会逃离勒斯尔,投靠所谓的巫师议会。

那么弥补的方式呢?她身旁这些钢铁、机械和火焰就是答案。

讽刺之处在于,这跨越千年的计划的提出者,正是伟大的魔法师之神格谢尔。赛里维斯自由主义最初的引导和此后的压迫、提尔王朝的诞生和覆灭、对诸多违禁书籍的焚毁和对昂卡的禁绝、不列颠的内乱和统合、乃至远达黑暗之地的王朝更替,贞德能想象到的历史上的大事件几乎都能看到这老阴谋家的影子。

连她自己的子嗣和感情关系这老东西都有插手,——他的手伸的很长,比任何人都长。

据索莱尔说,这几千年来,格谢尔追着活剥了好几个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从其灵魂中把来自外域的知识都记录在心。工业化、启蒙运动、文化和习俗的更替、自由主义的而思潮,世俗中人将此类事项视为自己伟大的成就,然而其中或多或少都有老格谢尔推动的影子。这位魔法师之神把世俗社会当作自己的沙盘和实验场地,用外域的知识来点燃星火,得出他想要的成果。一旦火势有失去控制的征兆,老格谢尔就同光明神殿其它神明和不朽者私下商议,讨论如何用合适的手段把火势压熄。

迄今为止,此类尝试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仅仅一场命中注定的战争,就把赛里维斯轰轰烈烈的运动全部压得熄灭,甚至不需要光明神殿亲自动手。说到底,愿意站在世俗一方对抗光明神殿的上层力量是不存在的,并且这些世俗力量从诞生的最初就不属于世俗中人自己,而属于更上层。

历史的无情的魔力隐藏的很深,在这其中,民族主义、自由、思潮,都能聚集起成千上万人的力量,并且它们的确可以产生伟大的力量。似乎一些事物的发源和诞生在最初都会被忽略,直到烧至无法熄灭的地步才会得到广泛注意。然而在另一些人眼里,火从诞生开始就是火,不是其它任何东西,一旦这种火焰落入他们的眼中,它便成了得心应手的工具。

这就是为什么萨塞尔总是跟她说,他不指望任何自下而上的力量。这个世界里不存在自下而上的力量,除非是哪个神正把它当趁手的工具使。

不过贞德还是觉得老格谢尔是个混蛋。

......

她要带我去哪里?

不......没关系,反正比待在赛里维斯好。

贝雅特莉琪跟着影子的步伐,踏着光锥,带着旅行的心情往前走去。她们来到赛里维斯南方的一座工业城市约萨科。虽说不算很著名,但是城市规模也大得出奇,西边完全沉没在雾气中。远处工厂烟囱里冒出的滚滚黑烟和雾气混合在一起,像给城市笼罩着一层阴霾密布的黑色幔帐。一排排简陋的棚屋罩着烟霭,一条条笔直的、缺乏生气的柏油路和烟霭混合在一起,显得很是可怖。

不久前发生过范围极广的大地震,但约萨科的防震措施好得出奇,或者说,从这一排排缺乏高层建筑的牛奶盒一样的棚屋来看,根本就不需要担忧地震的影响。

她们已经离赛里维斯很远、很远了,不过,站在山巅时,贝雅特莉琪还是能从北方看到赛里维斯的黑色球体顶部,看到它发出黑红色的反光,似乎是被遍及战场的炮火给映红了。这东西的规模大得让人感觉不适,从下方仰望会让她浑身发毛,这也是为什么离球体远点才让贝雅特莉琪感觉比较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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