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第440节 （1/4）

“你是......”

“感觉怎样？”那人问。

“嗯......我想，比我不负责任的父亲和母亲好多了。”

“你能理解就好。”那人似乎笑了笑，“总之我的影子想把孩子拜托给你，虽说细究之下目的和动机有很多问题，不过我觉得可行。可是，我想......多少还是要让你懂点事情。”

“您要离去了吗？”

“很遗憾我不能陪她长大，不过在最后的时刻，多少也要帮到他一点。”

“帮到他？”贝雅特莉琪有些困惑。

“你那父亲其实是个很容易就会沉醉在梦中不肯出来的人啊，贝雅特莉琪。要是有人能让他做美梦的话，我想，他肯定会躲在梦里面不愿意出来，就像婴儿蜷缩在母亲怀里取暖一样，然后他就会把事情弄得很糟......”

“您是卡莲·奥尔黛西亚吗？”

“你那父亲居然会跟年龄尚小的女儿谈自己的情人吗？真是出乎预料，我还以为他秉性已经够糟了。”

“其实是格谢尔老师说的。”

“哦，是那个整天策划阴谋诡计的魔法师之神啊......总之既然已经提到你了，还要躲在那边偷听吗，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

格谢尔悄无声息地走入小教堂。“的确有一些事情我没预料到，”他说，“不过发生在你身上的......我实在是无法想象，卡莲·奥尔黛西亚。”

说这话的时候，他穿着长袍和拖鞋，长袍里面还能看到满是褶皱的睡衣。很明显，格谢尔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连衣服都没换就一路尾随了过来。

这并不让贝雅特莉琪感到意外，格谢尔向来神出鬼没，就算是父亲和母亲也对他满怀戒备。真正让她意外之处在于，伟大的魔法师之神这身睡衣印满来自报纸刊载漫画的卡通图案。从小狮子到拟人的鸭子到齿轮人全部都有。

不朽者可以穿这样的卡通睡衣吗？

这个问题太可怕了，也许她应该问问父亲。

“没有什么可惊讶的，孩子，”格谢尔神情严肃地说，“神明和不朽者也有个人爱好，并且神也会想追随当下时代的浪潮。虽然你们以为我整天埋头研究社会学著作和历史典籍，成天思索阴谋诡计，可是，事实上，我最爱的书是《世界童话故事大全》。它就一直摆在在我的床头柜里面，每个人都能从它身上感受到我的童心。”

“我还以为那本书是您给我买的，老师。”

“我本想让你看看，奈何你从小就对这种东西不屑一顾。你还没迎接童年，就度过了叛逆的青春期。明明我一直喝加糖不加奶的咖啡，你却非要喝加奶不加糖的......”

“在把诸人诸事当沙盘里的虫子一样摆弄的时候，”卡莲这时发声，“您倒是活得格外自在。”

“我好歹也是个神，而神明是没有退休时间的，”格谢尔拖了个椅子坐下来，对卡莲说道，“所以我总归得有些私人时间。当然了，我明白，你是那种要把一切献给理念的人，是圣人——我承认你是圣人。起码刚才这段管风琴吧，不说演奏，哪怕只是向世俗中人传达其中的理念，在这光明神殿里就没有任何一个狂信徒谁能做到。”

“事到如今，”卡莲稍稍低头，“说这种话也并无意义了。”

“我要忙碌的事情实在太多，总有些东西没法注意到，”格谢尔愁眉苦脸地说，“你们的境遇确实得怨光明神殿处理异端的政策......这种矛盾重重的大环境实在让人叹息！我得说，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兼顾所有人。”

“母亲说处理异端的政策是和您讨论之后拍板决定的。”贝雅特莉琪提醒。

“不，我告诉你，你母亲是在胡说八道！”格谢尔咕哝道，“我最爱看的少年幻想小说就是一个异端写的，我当初还说想要请他一起合作出书，没想到他却被当异端定罪了。我又能怎么办？”

“那么您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卡莲提问。

“起初是这不听话的孩子从课程里逃跑了，我才来看看，后来我就擅自把你这段管风琴乐录了下来，也许能等你孩子长大之后给她听听。介意吗，未来的大司祭？”

“您觉得合适就好。”

“这种恭敬的语气以后恐怕也听不到了吧。”

“我无法想象摒弃世俗之情爱后自己会如何，不过，也许您说的没错。”

“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总是这样决绝？”格谢尔提问。

“您指的是投身到这样的未来中吗？”卡莲反问道。

“我想是的。”

“并非如此，我从最初就投身在这其中，从来也没有离开过。也许在您看来，这是我狠心放弃过去的一切投身到理念中。但是在我看来，我只是顺着自己本就踩在脚下的路往前跨出一步而已。相反，往回走才是一种决绝的判断，恐怕我无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