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第448节 （2/4）
“你什么都不能给我，萨塞尔。”她冷静下来了，“我不会对你屈膝下跪的，对任何人都不会。甚至你我之间发生的一切，这也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但你知道我在看你，阿尔托莉雅，我一直都在看着你，而且没有人比我更理解你有多——”
“你尽管去看吧，”她冷笑着打断他，“若是你相信自己看到的能派上用场，那你就尽管去相信吧。”
“真遗憾，我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去给你那可怜的村姑讲故事吧。”
“不，接下来的故事就不是我给你讲了，”萨塞尔耸耸肩，摊开手，带着不详的微笑逐渐像幽灵一样消散，“我的铺垫已经完成了，但故事的女主角桂妮薇儿还在战场中等着你呢，很快，属于你的故事的另一个女主角摩根也要现身了。你很清楚她们的矛盾来自什么，更清楚为何这样的事情会发生，——这都是因为你的愚蠢和你多余的误判。我得说，如果你想让这故事圆满结束，你就得做好究竟牺牲谁的准备了。剧幕即将开场，男主角怎么可以缺席呢？”
阿尔托莉雅的脸色终于扭曲起来。这是个恶魔——哪怕没有遭到侵蚀，也是个思想扭曲的、满怀恶意的恶魔。
千真万确。
......
“贞德大人......”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揉捏眉心，对着眼前局势境况错综复杂的、标满新旧线条和旗帜的地图发了一阵呆，才回过神来。她似乎趴在签署军令的台子上睡着了。是的......最近她没日没夜地考量进攻路线，和各部分领袖商谈对策，想方设法跟其中一些没有自觉的白痴扯皮，就为及时往前线发布命令。她很久没有睡过觉了。
“贞德大人，从后方传来了紧急通报。”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甩到后面，免得它们继续挡住脸，心想找把刀把肩膀以下的头发都剪掉算了。最近她很久没管自己越来越长的头发了，真是麻烦。不过......通报？从后方传来通报？
她终于清醒过来，看到传令官跪在她一旁的地上，表情非常严肃。她皱皱眉毛，把从前额垂下的金发捋上去，随便取了个夹子夹起来。
“你说——”刚开口，她就干渴地咳嗽了好几声，“你说什么？”
“我们的战线后方发生了灾难，一座城市接着一座城市都被毫无防备地毁灭。”传令官用公事公办的语调说，“据说法兰克的使者说，是蔓延起了降临之年有记载的灾难。”这情报来的莫名其妙，和迄今为止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关联，让贞德一头雾水，“不计其数的骑士、信徒和平民都在堕落，背弃信仰，成为某种东西的奴隶，连裁判所的人也不能幸免。”
她忽然想起了萨塞尔。
......
“我不知道我们有什么见面的必要和理由，‘祭司’，况且话说回来，你们不是在忙着拯救那些容易动摇的信徒吗？”这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其中蕴含的某种东西还是一如既往，令洛克菲尔血液冰凉。
“我想请您延后真神降世的时间，‘裁缝’。”裁判长用平缓的语气说。
“这请求很奇怪呢，”她反问道，“前线失败了？”
索莱尔不久前刚把萨塞尔成为锁链之主这事告诉了他。洛克菲尔没见过天空之主这幅样子，她表情中属于人的部分像是死去了，简直千年难遇。按照索莱尔的说法，就算锁链目前残缺不全，需要大预知者来洞悉命运，但它造成的危害也能让数以万计的信徒堕落腐化，——简单地说，萨塞尔途径哪里，哪里就会留下堕落的种子，然后在规模庞大的自相残杀中迅速生根发芽。
然后天空之主告诉洛克菲尔，大预知者正把萨塞尔引向南方三神所在的光明神殿据点。“队长”、“牧师”和“裁缝”，洛克菲尔知道，他们是“真神降世”的主导者，也是主张放弃赛里维斯的激进派系，其目的，自然不必多说。
为了拖延时间，洛克菲尔先走迷道去见了队长，前者直截了当地拒绝会面。然后他又去见了牧师，后者态度非常亲切，也直截了当地否定了洛克菲尔的提议。他声称这事的性质不是“请求”能够企及的，也不是他心软就能作出决定的。“我们无法承担失败的后果，并且，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除非你想让我背叛。”牧师严肃地说。
洛克菲尔指出他们三位任何一人提出见地都有意义，但对方只回答：“愿意的话，你可以征求那两位的同意，然后我当然会被说服......可以吗？”
现在只剩下最麻烦的裁缝了。
洛克菲尔觉得这事实在是徒劳，就算前线能赢，萨塞尔的存在也是个巨大的祸患。他可不像神尸那样缓慢和笨重。一旦真神在他们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下降世，那些信仰不坚定的人，要么就直接被净化，要么就会成为没有自我意志的神奴，其它幸存者则都会被赶向另外一方。
洛克菲尔认为，光明神殿需要那些不那么虔诚的人，因为这些人才占据最多的人口部分，是人类在下一个纪元的希望。如果格谢尔所说不错，一旦光明神殿在没有足够准备的情况下就呼唤真神，勒斯尔就会迎来末日。这样一来，他们还和制造第二次毁灭的瑟比斯有何区别？
格谢尔知道，洛克菲尔知道，连索莱尔都知道！但是，要让其它三位认同这一点，恐怕没那么容易。
“前线没有失败，”裁判长说，“不过我们需要您出面遏制在后方蔓延开的瘟疫，而非立即做出最后的决定。”
他有点不想面对这位，但实在没有其它选择了。
“是的，我可以，但理由是什么？”
“理由？您说出面遏制在信徒间蔓延开的瘟疫的理由吗？”
“是呢，洛克菲尔，”她说，“这问题有点伤人，但是我不得不问。”
“因为前线的胜利也和这一切息息相关，因为他们毕竟也是信众，因为这不需要您付出太多东西。”洛克菲尔深吸了口气，“我并非在否认真神，而是在说，距离胜利只差一线希望，我们需要您给出一些援手，——不是在前线，只是在归属于您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