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第452节 (1/4)
“算了,我不想问你这事了。这地方简直就是一团糟。”阿尔托莉雅深吸一口气,“来的支援是谁?”
梅林指向远方那些发光的人影。“加拉哈德,还有其它光明神殿派遣的高阶骑士们,包括裁判所的审判官,都在这里。”
“我真希望他们能派上用场。”她不抱希望地说。
......
“够了,”尼禄说,“余以为已经够了。你们走吧,余的挚友玛琪露,还有你这心怀叵测的老头。余要独处,余在这可悲的舞台上看到的事情很多,然而你们浅薄的反应却让余恼火无比。”
“这里毕竟不是你的帝国,克劳狄乌斯陛下,你也不是什么天真的白痴。”格谢尔却淡淡地说,“像小女孩一样撒娇或闹脾气,这是没有意义的。也许认识到自己的真实让你感触良多,觉得自己没有思量其它事情的余地。那么,我就说直白一点吧,你是想就这样沉浸在自己古老的辉煌里,回去之后,还是被架在椅子上当作装饰品,还是想把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让那些背叛者听你使唤?”
“你们可要想清楚,罗马是你们的敌人。余敬重你,但等到余回去了,还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甚至是和瑟比斯的家伙达成协议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你们光明神殿的存在就是与余相悖的。”
“是的,是敌人,”格谢尔道,他又点了一支烟,“不过,总要对付过去离我们更近的事情。”
但他的思想和态度还是让她不舒服。反感、抵触和奇怪的忧郁折磨着她,让她恨不得拔出剑来从他头顶劈下。噢,余亲爱的罗马子民们、故事读者们、舞台观众们,倘若你们有谁在看余,请你们一定要理解,这是余第一次目睹这样卑劣、可恨、还用群体的意志把自己装饰如此义正言辞的人。也请你们原谅,余不喜欢这老头,以至于挥剑都觉得侮辱了余美丽的剑刃。当余给他一剑的时候,他会有什么反应呢?是会恐惧吗?
不,不会,格谢尔还是会挂着模棱两可的表情,用端庄的举止发表意见,请设想一下,要是这种可恨的人劝说你去牺牲自己,——你会心甘情愿吗?
“没有谁在看着你,这位克劳狄乌斯陛下,”格谢尔用手指敲打着放在他面前的军事文件,“除此以外,我希望你不要总沉浸在自己舞台化的幻想世界里,还总把自己荒诞的心理活动都大声喊出来。这不利于你在宫廷的名声,真的。”
那边的玛琪露没有吭声,侧着脸端详她。
“余知道,”尼禄并不在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道,“然而这是余缓解孤独的方式,你们怎么能体会?你们理解何为孤独吗?所谓孤独就是,余站在这里,站在嘈杂的人群当中,可你们却都是些庸碌的世俗中人,无法理解余真正的所思所想,无法理解余真正的渴望。”
“一切真正的渴望,都要先从你重新得到帝国的权力开始。”格谢尔说完也顺势补充了一句,“要不然,这就都是乞丐对神明的妄想。”
“对你们来说,萨塞尔的背叛是一场灾难,是吗?然而这种事在帝国这边经常发生。不幸的是,余总能遏制背叛的事态,你们却会被背叛轻而易举地毁灭。”
“这确实很可惜,”格谢尔毫无情绪地承认,就像这事和他无关一样,“本来以为萨塞尔能成为压垮另一边的最后一个砝码,却没想到,他会成为压垮我们这边的最后一个砝码。他诞生和出现得实在太晚,简直是场意外,既无起源,也无来由,却有了动摇我们的能力。实在是......”
“实在是你无法允许的?”
“是的,这实在是我无法接受和允许的。甚至连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格谢尔平静地回答,“本来,我还以为我们来自异端教派的修女卡莲·奥尔黛西亚能起一些作用,却没想到她当真完全摒弃了一切人欲。完成许诺之后,她就再也无法寻见,更别说是应对我们的萨塞尔先生了。”
那么,萨塞尔是什么呢?说实话,余认为,尽管他拥有非人的理性,事实上他却是非人的野兽。余观察过他,并且,是在神尸的体内仔细观察过他。无比扭曲的灵魂,和余差不多盈满的欲望,却没有像余一样盈满的爱。他的理性和兽性太过极端,唯独缺乏了余这样深刻的人性。当然了,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拥有智慧的人,就像......就像什么呢?看,余又在尝试使用你们语言打比方了!
尼禄扶着额头,叹息一声。
余乃是完美的人,有部分是兽性,他却摒弃了为人的美和爱,这岂不荒谬吗?余讲述的是激情四溢、非凡而外显的伟大生活,余为子民赋予希望,为人心赋予热烈,从来不会像你们光明神殿一样压抑人们的精神。他却拿人的心灵当刻刀,想按自己的爱好雕塑其它人的血肉及骨骼,愚弄他者的爱与恨,这简直是......这该怎么讲呢?——这不就是跟你们光明神殿一样的手段吗?换了个方式而已。
不过,他本身还是由自主的思想和狂放的欲望构成的,这余很欣赏。显然,拥有狂放的欲望和自主的思想,这才是真正的勇士!你们那些愚蠢可悲、动不动就摒弃自我、动不动就论牺牲和奉献的骑士,根本不能算是勇士,一帮神的奴隶而已。
你问余为什么赞赏他?为什么不能?余乃是以艺术的视角看人,怎么可以谈及私仇?如若不然,岂不是侮辱了余作为艺术家的眼光吗?显然,萨塞尔是个符合余认知的勇士,可惜因为你们走上了歪路。余还听说,在提尔王朝毁灭之后,你们限制勒斯尔世俗世界的教育普及,是不是这样?这种事情在罗马可不会发生,——余向来都把不识字的人当畜生,这还不如奴隶!你们谴责余把任凭子民残害奴隶,实际上,勒斯尔那些一生都不识字的畜生,不也是给你们的神当奴隶?
“这类决策,是考量过社会秩序之后才做出的,”格谢尔客气地说,“我承认您的一系列决策有利于一个帝国的发展,不过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解决萨塞尔这边的问题。如果你有疑问,可以当面问他,他有少许正常的精神残留在玛琪露的身体里。” ......
萨塞尔站在仿制天球中层的入口前,沉思了一会儿。从赛里维斯外壳的裂口穿行至此的期间,他没受到有意义的阻碍,虽然遇见了活人,却在路上感到了奇异的平静。然而,等来到这里,察觉到锁链的召唤,他的心脏却开始重重撞击胸膛。这是一个先兆,距离他完全取得下一纪元的自由已经不远了。
他穿过门廊,行走之间,足迹遗留的瘟疫之墙标记出他所制造的亵渎之路的边界。待他离其而去之后,它们照旧会不断向外扩张,将更多现实世界的物质侵蚀,留下被污染的残骸和疫病。然而,他眼前古老的道路,及其由奥塔塔罗物质构筑的门廊和一排排星辰般蔚蓝的火炬却毫无损伤。这是个封印之路,而这些起源未知的赤红色物质,也算是萨塞尔记忆最深刻的旧识。
来到尽头之后,他推开一扇石质大门,抬起臂膀,遥遥挥向一尊庞大雕像之下肃穆的吼声,将一群不知名的骑士及其首领放逐到虚空深处。
寂静,令人满意的寂静。
十多具甲胄和软绵绵的衣衫本来套在骑士们健壮的身体上,助其抵抗邪恶,阻绝瘟疫侵蚀,如今都已悬在半空,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砸落在地。十多柄光明神殿璀璨的长剑也掉下来,没精打采地堆在地上,无法寻回它们比蓝月距离更遥远的主人。萨塞尔踩过一面精美绝伦的旗帜,看到雄鹰刺绣圆睁双眼,仿佛因主人消失而震惊不已。
拖延时间没有意义,对他来说没有。
脚步未停地沿着雕像走到另一端出口之后,他伸出手,骑士长的长剑响应召唤而来,落入手中。剑刃璀璨的白光破碎,在他手中重构为等分的黑色几何线条。然后他把剑挥出去,穿过现实世界的限制和距离,将一颗肌肉浮肿发涨、血管破碎迸裂的头颅横切下来,其光辉耀眼的灵魂顺着剑刃流入他口中,熔炼为纯粹的魔力。在无尽虚空的压迫下,这人的面目因极端的痛苦而扭曲,却无法抵御应许的死亡。
萨塞尔品味了半晌,然后将其一生的记忆都刻入自己的意识中。
他一边走,一边顺手挥剑,按照他们死亡的顺序取走这些骑士的灵魂。
此时外面的轰鸣声越来越响,震荡几乎传到了此处,弄得灰尘簌簌作响。看来灰精灵的步伐远比想象中更快。萨塞尔知道,一旦跨入赛里维斯,他们就不能再算是盟友,甚至会是敌人。毕竟,他们想要寻获的目标相同,矛盾也无法化解。于是他继续循着长廊前进,跟随着召唤他的声音,——想必术士之王和灰精灵的新皇帝也能感到同样的召唤。
刚走进赛里维斯的时候,萨塞尔担心天空之主会在奥塔塔罗物质最多的地方阻止他,但是还好,也许她有其它想法,她并未出现,——除了坚不可摧的多层屏障以外,这死气沉沉的地方再无任何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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