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第454节 （3/4）

“你总是会讲这些悲哀的话渲染气氛呢，我自己，然而赌博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况且，我也不认为，你这样的赌徒有资格指责你走到今天所依靠的我啊？除去我这部分升华自我的意志以外，你灵魂里那些堆积的多余的东西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那你又会怎么做？”

“我不会做什么，从你把我吃掉之后，我就不复存在了，我在想的事情也没有任何意义。我只会被你的灵魂看见、听见和感知到，换句话说，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幻觉，你精神疾病的象征。”

“既然你不复存在，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跟我喋喋不休。”

“言语是不能被遮掩的，我也只会说真话，况且既然我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你心中还是有动摇的成分。嗯......我想想，不对，不该说你有动摇的成分，该说你不管哪里都在动摇，这样才对。爱情、亲情、信仰、欲望，这些事物在你思想里混做一团，其结果不能证明你是个完整的人，只能证明，你脑袋里都是些五颜六色的糨糊。能从另一个自己口中听到这样诚恳的真话，真是好呢，我自己。还等什么呢，快变成楚楚可怜的小孩去和你的新母亲相会，然后迎接赛里维斯绝望的结局吧。” “从可能性的意义上来说，确实令人绝望。”萨塞尔表示认可。

她叹了口气：“每一种可能性都被封死了，索莱尔和建筑者、灰精灵、尚有希望寻回古老记忆的国王陛下、你像条小狗一样被锁链驱使着的欲望、还有你即将被格谢尔带入赛里维斯的牺牲。这些，就是摆在台面上的一切。就算你在这里借着伯娜黛特的眼睛窥探情况，你也不能改变什么。等到欲望把钥匙吞下去，他就会转过头来吞掉你。”

“还有你。”

“我已经被你吃掉过了一次，如今，也不过是个幻影。再说了，我也没有你这样多的渴望和眷恋之物。你会后悔吗，我自己？为了你不明智的决定，为了你沉浸在羽毛女巫伪造的梦境中所导致的一系列后果，为了你没有趁早抛弃的欲望。从你依靠我穿越了捷径、抵达了界限之后，你究竟还干了些什么？”

“审视局面，计算未来的诸多可能性。”

“没有必要，抵达终点轻而易举，然后一切问题都不会再是问题。”

“意思是我要抛弃一切，然后我将成为你？”

“不可以吗？”

“我不想成为疯子，”萨塞尔说，“也许你从诞生开始就缺失很多情感，但我不想为此精神错乱。在我成为高阶巫师的时候，我就已经丢掉太多东西了。”

“那好，我们换个谈话方向，如果锁链控制你的欲望把钥匙吃掉，结局会怎样？”

“那样我的欲望就会吃掉我们，把我思想里其它的一切都销毁殆尽。”萨塞尔回答。

“那么，如果锁链失败了，灰精灵得到钥匙呢？”

“我寄以希望的赛里维斯将不复存在，勒斯尔成为真神降临的圣地，再无任何我容身的余地。”

“很好，那么，如果索莱尔守护住了赛里维斯，锁链和灰精灵都未成功呢？”

“这样的话，我的牺牲就会从光明神殿受到祝福。不久之后，我的欲望就会和锁链一起被净化，甚至他们还会借着这个机会把我的理性反客为主。”

“这些可能性里，”她微笑起来，“你都不可能抵达终点，而你寄以希望的，——也就是说你的欲望得到钥匙，同时锁链也被牺牲净化，这就相当于硬币落地然后竖在地上。要我说呢，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你站在这里，看似悠闲自在，和戴安娜的母亲玩着虚伪的角色扮演游戏，实际上只有你知道情况究竟有多绝望。”

“我在争取希望了。”

“不——你很松懈，非常松懈，你从我被吃掉的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什么有意义的事情都没做。你下的赌注，要么就是落在空处，要么就是被其它人半途截获，连你自己都成为他者的赌注，无法逃离困境。”

“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尽力作出弥补，但意料之外的因素实在太多。”

“真是的......不要这样找借口啊，我自己。真是的真是的......一些事情你去做究竟有什么意义呢？修女小姐的命运早就注定了，又何必对她多加关注呢？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而已。落在阿尔托莉雅身上的预言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去在乎，只要拿到钥匙，这不就足够了？灰精灵、赛里维斯还有不列颠的命运，它们和你本人的路途、领悟相比，究竟算是什么东西呢？如果你及早把自己肿胀的欲望切除，而非死到临头才想起还有这回事，神尸和锁链也就不会成为困扰你的致命问题，而我们的皇帝陛下，恐怕她也早已回到另一块大陆，去继续她的统治了。”

“一切局面走向最坏的地步之前，”萨塞尔说，“按你说的方式去做没有任何好处。至于事后再后悔，这也没有实际意义可言。”

“除非，你察觉到，现在已经是最坏的局面了。”

“的确如此吗？”

“可笑的怀疑。”她又笑了，她在嘲笑。“如果这都不是最坏的局面，难道你还要说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才是最坏的局面吗？”

“你难道要告诉我，你是希望吗？”

“说不定是那样。”

被梦见的人往他靠近一步，近得似乎能吻到他的脸，“或者说，你必须这样。”

“你想要我把在这里的我交给你，”萨塞尔说，“然后领受到一切的你就能掌握当下的局面，而非像我一样困在此处......你是这样考虑的吗？”

“你没有把握命运的力量。”

“不，我有。”

“嗯？你还真敢这样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