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第455节 （4/4）

的确如她所言，能够预计到的一切可能性都无比黑暗空虚，唯一闪烁光芒的，则几乎不可能实现。某种意义上，他的欲望已经是千面之神的化身之一了，而且，很可能就是肿胀之女给他埋下的种子。从自己深入肿胀之女的灵魂和身体，用她满足自己饥渴的欲望开始，这就是预料之中的可能性，只是萨塞尔没想到当真会走到这一地步。

至于牺牲......在格谢尔这个老阴谋家的引导下，他要做的肯定不止是驱逐锁链。到时候等他成了虚伪的圣人，灵魂和思想和许多年前刚认识玛琪露的自己没什么不同，这简直比欲望吞噬一切更加无法接受。

然而这只是对他来说无法接受。

理由很简单，不可能有人爱完整的他，因为人们所爱的终究只是各自眼中的幻象，是他们爱人的一部分。玛琪露当初爱着他的高尚和自我牺牲，这些使她感动，想起了过去的自己，她的哭泣仅仅是出于这一理由；希丝卡想要他重新当回过去那个迷茫的人，能够和她在暴风雪之夜像凡人一样相拥，理由自然只是她对过去的怀念和向往；卡莲期盼着一个被神性占据的伟大存在，毕竟这也是她本人的愿望；乃至于当初的薇奥拉和戴安娜，也是只爱着亲切的老师和拥有智慧的哲人罢了。

这是真实，无法质疑的真实。

在这件事上，除了他本人以外，没人能全心全意地帮助他。

他的欲望和牺牲都是幻象。不过在索莱尔看来，那个贪婪的欲望就是他，是萨塞尔本人。另一方面，在玛琪露看来，那个无私的牺牲才是他，是她过去爱过的萨塞尔本人。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真切的自我是怎么一回事。

“你已经想明白了，不是吗，我自己？”被梦见的人轻声说，“你需要审视自身的一切，你需要审视它们究竟有哪些部分，你需要审视其中哪些部分受何人爱慕，你需要审视其中哪些部分受何人厌恶。然而，你才能想清楚，幻象和真实究竟有什么区别。除了我，——除了你眼前的另一个你，——还有谁会知道并爱着完整的你呢？”

“我不认为你拥有爱情这种理念。”萨塞尔说，眼下的状况也很危险，如果他被她说服......“从流露出的所有迹象来看，我承认你是我灵魂的升华，我也承认你能抵达终点。但你抛弃了太多我所重视的‘杂质’，你所谓的升华只是一种高明的残酷和冷漠。”

“没有吗？真是说笑了，我自己，”她笑道，“我当然有了，而且和我相比，你才是没有爱情这种理念呢。明明靠着诅咒才能勉强感受，又何必对自己撒谎？想想你刚才的思考吧，你当真想清楚了，在这些虚伪的关系里面，自己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想到了。”萨塞尔说。

“你说自己想到了？”她说，然后叹着气摇头，“不对，我觉得你没有想到，你只是在凝视，而不是在见证。事情确实是你看到的那样，但不是你想到的这样。”

“你是在说，我没有想到表象之下的东西？”

“从那时到现在也一点长进都没有呢，我自己。”她稍稍侧了侧脸，“话虽如此，作为同一个人的镜面，我倒不介意为你解释所有，毕竟我是爱着自己的，所以我也是爱着你的。先问你个问题吧，究竟什么才能证明爱情的存在呢？”

一次无比短暂的停顿，萨塞尔下意识想要陈述那些为世人所知的理念，譬如说一如既往的关心、体贴、爱护和无私的帮助。然后，他想到了桂妮薇儿和阿尔托莉雅，她们俩可笑而悲哀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