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第457节 (3/4)
所以米伊尔很早以前就意识到,光明神殿的裁缝,以及他们瑟比斯的大宗师奥拉格,这二位对于世俗中人的看法和态度,其实无比相似。他确信,只要裁缝完全控制光明神殿,然后对勒斯尔大陆做出她的判决,那么作为无数世俗中人消亡的结果,瑟比斯和光明神殿就是一路货色了。
届时,光明神殿和瑟比斯将不会作为对立的善恶存在,只是单纯的势力冲突,没有哪一边更好,相应的,光明神殿更不会因此争取到那些犹疑不定的中立者。
可惜,索莱尔......
从降临之年直至现今,他亲爱的故友就是世俗中人的支持者和维护者,更是光明神殿这一派系的领导者和决断者,还影响了很多包括格谢尔在内的意见模棱两可的阴谋家。倘若索莱尔还活着,不论赛里维斯的战役是否成功,她作为光明神殿最重要的神位之一,都会改变裁缝的决定,继而让光明神殿放缓呼唤他们神殿之主脚步。这一放缓,就会影响到七城的战况,影响到第一帝国遗产的寻觅和奥塔塔罗物质的归属。
那位裁缝毕竟是从虚无中诞生的,带着过于神圣的意志,而极端的神圣,其实也就和恐怖和荒谬没什么分别了。
瑟比斯也在争取中立者的支持,那些雪魔族、那些不死的干尸、那些保守到可悲的灰精灵,其战略意义和七城大陆同样显而易见。米伊尔确实对故友有所怀念,但他不得不承认索莱尔影响了很大一批存在,让他们和瑟比斯做出了锋芒相对的决定,——光明神殿争取了第一王座的洛格罗斯氏族,甚至还在往七城组织远征。
赛里维斯的战役确实会决定光明神殿两个派系的争端结果,然而更便捷的途径,其实是把索莱尔直接处理掉,——最好是把追随她的建筑者乌安,以及支持她的裁判长诺克菲尔都处理掉。格谢尔就算了,这首鼠两端的老阴谋家比裁缝还神秘,根本不可能亲自干涉战场。不过,倘若索莱尔一派的神都死了,米伊尔觉得,格谢尔肯定不会站到反对裁缝的立场。
以虚无的存在徘徊于战场,考量附近的因果脉络、考量自己的决策时,米伊尔察觉到每个瑟比斯学派的黑巫师都熟悉的味道。他看到壕沟里无声无息越过战场的脚步,同时闻到残忍却又单纯的血腥气味......却又有点特殊。他很快想起他们的好朋友萨赛尔拿了大宗师奥拉格的遗物,迄今也没有追回,如今更加不可能追回了。不过好在,最后一块遗物在光明神殿的狂热者手里,虽然他们无法追回,但他们的好朋友萨塞尔同样也无法得手,无法窥见瑟比斯过往的全部。
米伊尔自认不是个残忍的人,他只是个邢吏,习惯性地听从奥拉格吩咐,就像他还是个七城的邢吏时会听从长老的命令一样。他爱惜同为黑巫师的迷失者,所以才把那个薇奥拉送到邢吏公会,看她能走到哪一步,他也爱惜他们精心制造的狗,对泽斯卡这种造物充满欣赏和怜悯。如今看到这条相当陌生的狗,他倒是有些好奇。
这条狗前行的方向有无名者的叛徒摩根·勒非遗留的气息,米伊尔很快就猜出来她做了什么。私仇,还是节外生枝的私仇。不过也罢,无关紧要,他们利用摩根就是在利用她的私仇,利用她无名者的知识维系罗拉德的理智和生命。摩根的目的是报复不列颠国王对她犯下的一切罪孽,而米伊尔相信公平合作的意义,所以,就算摩根独自过来解决私仇,他也不会谴责什么。
重要的是,无名者教派这个巨大的、神秘莫测的麻烦里,也只有摩根能为他们所用了。她偷来的知识能让罗拉德不至于当场分崩解体,不复存在,还能让他不断容纳更多诅咒,直至接近真理天使,这就足以把索莱尔一类的麻烦震慑得不敢正面对抗了。可惜只是震慑,米伊尔想到,要是罗拉德能解决索莱尔就十全十美了。
然而罗拉德不能,所以,他还是需要这位大毁灭者。
他下意识感受了一下斯卡哈意识的存在。此人和神王卡洛关系匪浅,虽然米伊尔不清楚她具体的来历,不过此人确实承载了吉尔沃库大陆毁灭时无数生灵的诅咒,以至于凡人无法洞悉其黑色迷雾下的外表。这个承载着无数诅咒的东西是米伊尔争取来的,虽说她立场不明,不过她并不介意为了暂时的重生去对付一个神明。
或者屠杀。
这是初步交易。目前奥拉格也不确定,怎样才能把她——这个连灵魂都被无名者教派给毁掉的、只残余了一点存在本身的东西——从虚无中重现出来。不过,他们迟早会的,大宗师奥拉格总能从真理天使那儿得到启示。
无名者教派......一帮行为逻辑无法揣测的疯子,比伏妖的存在更荒谬,居然还崇拜阿扎什。
直至来到这个陌生的泽斯卡身后,米伊尔才放下思索,观察这东西的行为。他发现那双直视尸身的红眼睛被无法理解的思绪所笼罩,其中蕴含着泽斯卡并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它在不列颠王后的一旁坐下来,似乎困惑自己究竟该做什么,然后它用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沉思了一阵,把一朵冰结的小花小心地拿起来,放到尸体的手上。
在冰块阴郁的蓝光下这一幕看上去令人怀念。叶莉安娜死去的时候......”
“我是你的造主萨塞尔的朋友,”米伊尔开口说,他很清楚如何跟这种东西相处,“如果你能感觉到,你就能知道,我和他在神尸顶端交谈了很长时间。”
泽斯卡面目疑惑地盯了他一阵,这张脸倒是完美,完全符合萨塞尔此人扭曲的欲望和审美。
“有个问题,”邢吏米伊尔并无所谓地继续说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献花?”
“不清楚,”它回答,用每个泽斯卡都会用的简单明了的语气,“不过人们认为这样有意义,可以安慰死者,所以我会模仿他们去做。”
“为了什么而安慰?”
“不是为了什么,”它说,语气中没有悲伤的情绪,只是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了的事情,“造主要我保护她,但是她已经死了,坏掉了......所以我只能这样去做。”
“也就是说,你的造主给你的任务,你失败了。”
“我失败了。”泽斯卡的表情不出意外地失落起来。
“你当过她。”米伊尔立刻明白了。
“我当过她熟悉的每一个人......爱人。”
“她的意义是什么?”
它带着疑惑的情绪眨眨眼:“你在问谁?”
“我在问你,没有问你当过的人。”
“真奇怪,除了造主,从没有人问我这样的问题,但是要说意义呢——她没有意义,我也不在乎究竟什么算是意义。”
“但是,来这里献花,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泽斯卡。”
“是我自己吗?”它睁大眼睛。
“你的造主允许你这样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