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第458节 (2/4)
“你不过去?”
“我不想过去,”他用沉闷的声音说,“您把尸体带走,我会跟着。”
索莱尔吩咐他注视四周,然后弯下腰穿过一堆残骸下坍塌的街道,去往提尔王朝的不死者指挥官指示的方向。还没有走到门前,闷热的风已经带着甜腥的死尸气味向她扑来。米沙躺在正当中,她的颈部已经被无形的锁链勒得乌青,血肉也有异变的征兆,很多年前经常嘲笑兰德尔的那张嘴总是咧着,现在却沿着胸腔的豁口整个给劈开了。女骑士已经僵硬的咬着白牙齿的嘴上永远留下了恶狠狠的恼怒的表情,是在要求不死者痛快地给她一剑,但是那再也动不了的蓝眼睛却无言地凝望着,好像是带着重重的心事......
“她没坚持下来。”索莱尔说。
“她是第一个被侵蚀的,然后勉强支起来的抵御从内部破裂了,您这边所有人就都跟着她一起送了命。我能活下来,多亏了我是个灰烬和沙尘组成的东西。说真的,米拉瓦的不死者信物被那个下落不明、男女不分的法兰克骑士拿走了,这事实在可惜。”
“这个年纪的孩子,就不要苛责太多了,兰德尔。你知道的,毕竟除了信仰以外,她也仰慕你。”
“不管您说多少次,我都欠缺这类情绪,索莱尔大人。我们只是些怎么烧都烧不完的灰尘而已,是米拉瓦仿造天玛斯造的残缺品,她在我眼里和当年的菲瑞尔丝没多大区别。说真的,这一剑是她让我劈的,于是我就毫不犹疑地劈下去了,——您别跟别人说是我干的就可以。”
待索莱尔把骑士们的尸身暂送到环绕她的虚空之后,兰德尔才从一旁晃了过来,掀起战甲的面具,咧咧干枯的嘴巴。他身后残破的城市里笼罩着血红色的迷雾和光。飘浮的人们在半空中发出狂乱肆意的哭笑。雾气从边缘往更远的方向蔓延开去,带着不详的邪异。一切都带着灭亡的征兆,一切。
然后索莱尔低下头,看到指挥官放下面甲,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她把米沙的家徽扔过去,注视着这老骑士手忙脚乱地把它接住,差点摔倒在地上。
“您这是什么意思?”
“拿着。”
“我才不拿咧!”
“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她没家人了。”
“哦。”他又默不作声了。 “有何感觉吗?”
“没什么感觉,真的,连仇恨都欠缺。所以您就别折腾我了,索莱尔大人。”兰德尔终于忍不住说道,“确实,我承认,这里的一切我都很熟悉,从断壁残垣里也能我回想起在酒馆里徘徊的日子。这条道路从白塔直通中城区的商场,每次赋闲的时候,我们这帮人都要走这边的路,好喝个尽兴,其中也有这位不胜酒量的米沙小姐。您说的对,——是的,她爱我,我知道。”
他掀起自己的面甲,抹了一把脸上蓝白相间的战纹旁溅下的血污。
“这些回忆确实美好,”老骑士继续说,“但是,您也应该记得,索莱尔大人,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是米拉瓦的宫殿一隅,我在这儿亲手杀了我的兄长,——就因为他固执地给米拉瓦效忠。我那愚蠢的兄长死了,后来大家都把他忘了,墓碑上的字也渐渐模糊不清了,连名讳也被我朽坏的脑子给忘了一次又一次,只有这个以他的名字为名的老酒馆还勉强在,帮我回忆起来这些遭心的事情。然而到了春天,掩埋着尸骨的老路里还是会长出来的新的树木枝叶,一片碧绿繁茂;到了秋天,少年少女们又会在赤金色的叶子下面为爱情叹息,在染过早霜的树下,他们赞扬景色美丽、感慨时局变幻。什么也不会剩下来的,大人,在我看来,除了您或是我那些无聊的伤感情绪以外,——什么都不会剩下来。”
“包括你自己吗?” 索莱尔问。
“我是个被世界遗忘的人,不过托您的福,多出了一位对我有着不少坏印象的忆者大人。我只希望她不要公报私仇。”
“也许我会把我的一切都传给她,到时候,希望你们能为她效命。”
“您累了?”
“不会,只是有时,在无法避免的困境中,你不得不做出选择。”
因为这里是决定一切的地方。
......
从内心和自我中重新走出来吗......
在沙砾中站立起来的时候,萨塞尔感到灵魂和思想的痛楚,他用力喘了口气,从麻木的牙齿间吐出灰尘。他睁开自己像是黏在一起眼睛,从自己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海岸边的芦苇丛摇曳不停。他听到大海的声音,亚斯基洛奇恒久不变的海潮拍打着一座座历史中诞生和毁灭的小渔村。
心中的达旦村仍然是原来的样子,村外砖瓦砌成的生命神殿,依然挂满了藤蔓和美丽的花环,女神朦胧不清的面目,也还在眺望着蓝天。村落泥泞遍布的小道上,依然挤满了渔民们一座座牢固的房子,搭着破败的篱笆。他快要倒塌的祖屋边的老树,依然低垂着枯干的枝叶,仿佛还能在半夜里和他说话一样。
使他感到寂寥的,是村落里一向少有的一片苍白的寂静,寂静像落满灰尘的蜘蛛网一样,笼罩着附近的街道和小巷。一个人都没有,一个人都不存在。每家每户的护窗板都紧紧关闭着,有些门扉还上着锁,有些门扉却已经大敞开来,台阶都长出了青苔。也许不管怎样,一个人的心中都该存在过去的人们,至少是存在他们朦胧的幻影,但是在他心中,好像是瘟疫用它腐败的爪牙把村落整个都刨了一遍,带走了所有过去的人们,只留下空旷和死寂,填满了这片苍白的世界。
他得承认,这种多出的感知是他很久未曾体会的。听不到一点人声,也听不到一点熟悉的牲畜叫声和鸡鸣声。只有潮湿的海风,像是大雨将至的时刻一样,从远方呼啸着吹打过来。
他跨过倒塌的篱笆,走进自家的小院子,家里当然也不会有任何人来迎接他。木头钉成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台阶上摆放有破烂的衣衫,还有负伤的士兵遗留的绷带。绷带血淋淋的、皱巴巴的,脏得过份,落满了鸡鸭的粪便和干裂的鸡毛。看样子,村民抛弃村落的时候,不是每个人都来得及带走家里的畜生。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摆设,也没有盈满泪眼的母亲,只是些破砖头块、朽坏的木头家具、裂开的地板、踩烂的衣服......他带着一声很久未有的叹息,坐到塌掉的床边上。
他曾经去过他出生的达旦村,而且这就是他最后一次穿过村落的记忆。
无论是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乖巧的弟弟,还是儿时招呼他偷偷翻进窗户的母亲,亦或已经成了阴影神殿神灵的父亲,都已经离得很远、很远了。想起那个折磨了自己好多年的同父异母的妹妹,他就觉得荒谬,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但这似乎又仅仅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他回想起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便走到窗户一旁,掀开老旧的箱子。随着熟悉的嘎吱声,箱子打开了,从中涌出一股发霉的潮气。他蹲下身子,拂开霉灰,把衣物被拿走的箱子端详了很长时间。里面只剩下了旧布匹,扔着空瓶子和一只瓦壶......这里面本来放着他的衣物。是了,是希丝卡拿走了那些衣服,迄今为止也带在身上。
萨塞尔闭上眼睛,然后睁开,注视着一个面目茫然的自己跪在箱子旁边,翻弄空荡荡的内层。这是他的青年时代,心灵还沉浸在那些年的苦痛和茫然里,最终因为消逝的一切再也无法追回,也因为扎武隆,他走向了另一条路途。箱子本该整整齐齐摆放着母亲洗的干干净净的衣物,都是她亲手编织的,如今却一无所有......不过想到它们都被希丝卡拿去了,其实也没什么可责怪的。萨塞尔握住另一个自己的手,看着他在风中消散,带着当时无比深刻的情绪回到他本来的地方。
一阵突如其来的苦痛和茫然感让他头痛了一阵。
- 根源之下完本
- 综漫:长崎素世家的义弟连载
- 无限:从生化危机开始连载
- 聊天群:只有我在MC!连载
- 人在综漫,是个中二病连载
- 成为副本娇气npc[快穿]完本
- 战锤40K:从人联到战锤连载
- 挂机学习,我成了密教大佬完本
- 春日野悠的青春绝对没有问题连载
- 青蛇也非池中物连载
- 同时穿越,但是颠佬连载
- 她们的限制级能力每周刷新连载
- 雪之下的矫正方式连载
- 崩坏世界的我天命上班连载
- 崩铁,我有崩坏模拟器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