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第460节 (2/4)
不朽的恶魔说的很对,这一切,终究只是一场空虚的游戏,和小丑的滑稽剧目没有太大区别。她以为自己会渴望的,并非她真正所渴望的,她因为错过而感到遗憾的,并非是她值得去爱的,唯一需要珍重的就是戴安娜,——她是这场游戏里她唯一能够确信的真实存在了。这所谓的空虚的游戏就是尘世中人们的生命,从童年一直到衰朽的半生。这样的游戏不管经历多少次、多少种,对于她来说,都是些无谓的重复。
于是伯娜黛特意识到恶魔是对的,她确实不需要所谓的信物来怀念往昔,从她作为一个预知者诞生那天,这场游戏就该结束了。说明这件事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次经历,而这次经历之后,她确信自己心中叫做怀念的东西都来自先祖的诅咒。
她默然地注视了一阵无名指,想着戴安娜,想着戴安娜的父亲,想着衰朽的她自身。难道我在这场虚假的游戏中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在一个世俗小王国的宫廷里劳碌,和王宫大臣勾心斗角,然后寻觅些许可怜的利益吗?当她看到手指上这枚戒指的时候,她不禁无奈地笑了,她竟然要把这样的愿景寄托在这枚戒指上,这有必要吗?就算戒指的象征的愿景意味着无数种可能她会有的尘世间的生活,——王宫贵胄、乡野村妇、流放囚犯、亦或城中商贾,终究都是一次次空虚的游戏,最终什么也不能寻见。
就像萨塞尔希望的那样,她确实和这枚戒指断了联系,戒指象征的一切美好愿景也在她的内心死去。她捏住戒指,从她白色的、在指尖处逐渐变细的手指上往下取。它似乎很轻易就滑动着脱了下来,好像它本来就是勉强固定上去的一样。
那么她究竟要寻见什么呢?
她不知道,也许她眼前这恶魔也不知道,不过在谈及这些遥远的事情之前,当下之事是最需要首先完成的。
“你希望的已经完成了,”伯娜黛特说,“虽然先祖不再,但我也不会再迷失于预知带来的幻象中。我仍然不知我想寻见的是什么,可至少,不会是世间这些空虚的游戏......你还有任何想说的吗?”
萨塞尔笑笑,握起她那只取下戒指的手。“和你所想不同,我其实可以提供答案,但是,我不是药方。因此,我们还是先从你的孩子开始吧,——她是引子,可以带出一切启示。”
“我真希望换个其它人当作引子......听上去太危险了。”
“不,当你们的先祖不在之后,戴安娜就是最安全的。她身上的信物很多,”他说,“非常多。”
“这意味着很多人都在关注她的遭遇,但是每个人又都在保持沉默。”
“这个世界正是这样。”
......
当冰结的尸体也逐渐解体,化作剔透白霜时,狗子把那朵小花拿起来,端详了很久。然而除了这朵她别上去的小花以外,什么存在的痕迹都没有遗留下来。她四处张望,可再没看见任何证明这个王后陛下存在过的迹象。
甚至于这朵冰结的小花,是否只因为我伸出手,它才出现呢?在正常的情况下,她会觉得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但在她见证这一切的时候,却发生着很不正常的事情。她就这么站在洒满白霜的掩蔽所里,把这朵蓝紫色的霜花放在离她的眼睛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细细观看。她觉得自己似乎该有很多思虑,回想桂妮薇儿说过的那些话时,她也应像造主一样领会到话中的许多含义,但是,她确实没法做到。
这里的一切也和造主教她的不太一样,比如说夜里光明,火将天穹映得一片红,白日黑暗,乌云像山一样厚重,秋季又落着这样的白霜和雪。照这样看,这朵蓝紫色的霜花,其实是因为她伸出手才特意出现,也是合乎情理的。
既然造主教她的发生了偏差,就意味着她该往另一个方向理解,难道不是这样吗?
造主说,第一推动力使世间的一切都秩序井然,但这也说明,秩序不会是永恒不变的真理。纪元交替,文明迭代,秩序变迁,花朵亦会从虚无之中跃到她手指间,正如在春季明媚阳光下,它们也会从这血污遍地的战场土壤跃到清新的空气里呢?也许只是因为她是从秩序中诞生的,没有存在,也没有灵魂,她才无法察觉到从虚无里诞生的东西?而她胡思乱想了这么多,又是为了怎样的理由?
她把握花的手指伸进嘴里,吮了一下,真是冰凉。
作者的话:字有点少,那么下面发一下粗略的世界地图(今天临时画的,参考malazan,不过和原作有较大区别)(狗子的Live2D可爱,我又爱了,该让狗子当女主角了)
【勒斯尔】
【七城】
【帝国和贝尔纳奇斯】
【艾瑟拉和卡恩】
然后造主霍然转动眼睛,把目光循着她的眼瞳投向某个无法言说的虚空。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忽然伸出手,利爪穿过她伪装出的血肉肌肤,使得纤长的肢体沿下颌到腹腔都蓦然张开,并从中拽出一根细长的丝线。若非伯娜黛特表情骤变,她可能完全意识不到这是什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萨塞尔......”那条丝线竟然蜷曲了一下,“我以为你会走过理性的梯级,亦或被欲望吞噬,结果竟然是这样......”
萨塞尔端详了丝线片刻,然后说道:“我明白了,很感谢你没有杀死她,米伊尔。”
“当然了......我们怜悯这些自虚无中诞生的存在,永远都怜悯。我不会对它怎样的,这正是我们之间的不同之处。”
“有何指教?”
“指教?”邢吏米伊尔似乎在发笑,“不,我没有任何指教,也没有任何敌意。不管你相信与否,这条线仅仅是我要交换给你的知识,萨塞尔。我提出了问题,得到了答复,自然会给出合适的回报。倘若你能收下我满怀好意的礼物,然后在这座浮空的城市里静候未来,我们的友情也许还能持续很久。”
“如果你能代我解决锁链的问题,这事也许还有得谈。”
“那东西让你软弱。”
“这不重要,但一些事情必须得到解决。”
“那你要怎样去做呢?就像你在神尸中沉沦一样重演出相似的结局吗?”
然后丝线又蜷曲了一下,好像它感知到了截然不同的东西。“噢,预知者......虽然我看不见,但这确实是预知者的气息。”米伊尔发出叹息声,“而且还挣脱了迷失之缚......你领悟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