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第461节 （2/4）

“多去寻见一些这个世界的苦难吧，否则你的灵魂，迟早会沦落得和猎犬当初的所作所为一样。”索莱尔说道，她的声音总是这样轻盈自若。

“但我毕竟不属于您的族群，天空之主，这算是背叛吗？”艾希拉问道。

“当然，”索莱尔莞尔一笑，“人总要有点任性之处，连这种小事都要细究族群之别，岂不是太可悲了？”

“我认为是您站的地方太高了，”建筑者却说，声音空虚的一如既往，“倘若距离太远，就很难看清底下世俗中人的爱与恨。一如当年的米拉瓦。”

“那有什么关系呢？他爱我，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为了爱情这种事就陷入疯狂，是他活了几百年还没活出一个正常的灵魂。”

俩人沉默片刻。

“继续说吧，”索莱尔不在意地说道，“我当然无法让罗拉德消亡，但待我完全燃烧之后，我能让他死的沉沦到彻底完全的疯狂中，甚至转身去残害他的同族。”

“术士之王呢？”

“术士之王已经濒临疯狂了，但和这个年轻的战士不同，他是个爱惜同族的领袖，他本来是不会发起种族战争的。我只能希望他先去挽救同族，而非先取钥匙。”

“米伊尔唤出的暗影该怎么办？”

“那东西是为我来的，你们不必担忧。”

乌安点点头：“锁链呢？”

“格谢尔说他有办法处理锁链，只是他们赶来并做好准备还需要一定时间，目前没有形体的锁链之主笼罩着这座城市，他诅咒了我们安排的所有守卫，窥视着大殿的一切空隙。这期间，我希望你守护这座大殿，至少也要从他那些疯狂的使徒里拖延一些时间，只要一些时间。”

他俩说起话来干净利落，不带任何感情。在大殿的阴影中，艾希拉有种感觉，她听到的是一段说出之前双方就已明了的交谈。

“钥匙该怎么办？”乌安继续问道。

“我还不知道。”索莱尔平静地说，“这东西本来是勒斯尔王朝始皇帝古老的王座，自从锁链的碎片嵌进去之后，它就被诅咒了。我希望有个灵魂足够圣洁、力量足够强大的人承载它，譬如说预言中的光明之子，——格谢尔当初就是这样说服我给裁判官下诅咒的，可惜时间没有等待我的希望达成。”

“至少不能让罗拉德或锁链占据它。”建筑者说，“灰精灵的预言是真的，直到现在我也能察觉。”

“是的，这一年的确是灰精灵的预言中王座更替、皇权易主的一年。我不能说他们的预言已经失落，因为我没法断定，手持诅咒之剑的疯狂战士得到钥匙会有怎样的后果。不过，锁链绝对不行。这样一来，失去形体的萨塞尔会笼罩大半个世界，甚至蔓延到蓝月，成为千面之神破碎四散后最大的邪秽。”

“对那位几百年来唯一让您感到巴斯蒂棋乐趣的巫师来说，也许这很符合他的期望。”

“他很擅长巴斯蒂棋的游戏，只是每次都遇到不恰当的对手，然后一败涂地。”

“看来您对他没有怨言。”乌安说。

“人都会失败，对失败者没有什么怨言可谈。如今那只是个锁链的奴隶而已。”

又是一阵沉默，艾希拉瞥见一个骑士躯体扭曲，眼珠暴突，用无法听懂的破碎词句呼喊起了无法理喻的声音。医师们相互对视，然后沉默地摇头。有人提着剑走过来，这意味着死亡的决定。有人无法承受诅咒了，必须结束他的苦痛。

然后她看到索莱尔把伸进虚空中农，取出一支陈旧的木制箭矢，似乎那是每个平凡猎户都会制作的箭矢。

“近万年过去了，你还留着这支老旧的木箭。”乌安说。

“这是我制作的第一根箭矢，那时我还是个沙漠部族的少女，懵懂无知，降临之年也还没发生。”索莱尔把箭矢尖锐的箭头抵在她的手腕上，看着它起火燃烧，刺入她白皙的皮肤，使其像陶瓷碎片一样破裂开来。一缕缕璀璨的光从她皮肤破裂的地方刺出，像是太阳，无法直视。

整个黑暗的大殿都被映得宛如正午。

“白日未尽。”天空之主说，“我还在这里的时候，你们就能相信白日未尽。” 索莱尔松开她珍惜的箭矢，注视它像活着一样扭动了一下，然后被火焰吞没，结束了长久的生命。一缕洁白的光落在乌安伸出的手中。“完美的灵魂印记。”乌安说道。

“倘若戴安娜还能挽救，就把这印记给她，越早越好。”她说。

“你认为你会死？”艾希拉问道，“承载太多光明的力量也会将人诅咒吗？这样的话，它和瑟比斯的真理天使有什么区别？”

“你说的不完全错误，但死亡，它只是可能发生的事情，”乌安说道。

“这算不上什么扼杀自我和灵魂的手段，真神的光也不至于将我诅咒，要说到挽回生命，更是称不上困难。”索莱尔闭上眼睛。艾希拉看到，在她脸颊上裂开一道光芒闪耀的破口，就像摔碎的瓷器碎片。“不过，”天空之主说，“我不擅长赌博，也从来不指望渺茫的希望和幸运，所以，这件事我会做到彻底，——要么就是失败，要么就是一定会达成。”

“可能性呢？”艾希拉问，“希望呢？”

“我不喜欢谈论可能性，说道希望的话，也只是一种祈求式的想法，——这座大殿的每个人都在祈求我救赎他们，可我能祈求谁呢？不，我不能，孩子，你要明白，一旦你考虑自己的回头之路，考虑祈求，考虑希望，然后稍作畏缩，失败就有可能发生。而倘若失败可能发生......那它就一定会发生。”

“这话是在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