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第462节 （2/4）

“你希望我接受光明之主赐予的神权，接受信仰。”

“毫无疑问，你可以成为光明神殿的神，困扰你的道途阻碍也将不复存在，——这简直轻而易举。”

“我不想谈论你的话语究竟有多少真实性，但我的牺牲和欲望已经从灵魂中切分出去。这件事经历了如此漫长的时间，时至如今，——你认为你眼前的还是什么？”

“也是，”格谢尔说，“已经有人劝我不要报以希望，不过，我还是来到此处，希望你能想明白一些事情。”

“不，不能这样说，”萨塞尔说，“在我看来，你和索莱尔这类神明最大的区别在于，你仍然是一个巫师，以巫师的方式解决问题。”

“你也可以既是一名巫师，也是一名备受尊敬的神明。当你和你所爱的人们背道而驰时，这就是另一条路，——坚持只会招致孤独，你无法明白这其中的绝望。”

（字有点少，思路断这里了，总之先发了） “我们之间的不同之处在于，我仅仅是个巫师。”

“很好，”格谢尔说，“优秀的回答。虽然我对你抱有的希望本就很少，但你的回答依旧令人悲哀。极端的自我，怀疑不属于你的立场，病态地想要掌握一切......”

他放缓了语速，每句话都变得慎重而具备威慑力，接着又开始摇头，像是表示遗憾。萨塞尔看到光晕在扩散，让附近都充满了温暖的感觉，他没有使用巫术，但他的意识就像一堵墙壁，能够挤压他者的灵魂，悄无声息就使对方感到认同。

伟大的魔法师之神到现在都没有使用过任何巫术。

“这段话，”萨塞尔回答道，“换做我对你说，也不能算错。”

“我不能否认，”格谢尔承认说，“所以作为一个怀有怜悯的巫师，我会尽力让我所做的符合人们的希望，而不是少数人的欲望。”

“这么说来，我就是这少数人吗？”

“不，你不能这样想，萨塞尔，——牺牲一些自私的欲望，并不能算是牺牲。我以光明发誓，要是你接受我的请求，那么，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都不会给你、给你在乎的任何人带来恶果。这恶果既不会在真理和巫术的意味上，也不会在你追寻的路途上，更不会在你能得到的对待上......也许你认为我的话很不可信，但是我保证，你会得到真正的、诚挚的热心合作。另一方面，虽然裁缝对你的态度不算好，但是......”

格谢尔仔细权衡着他的每一句话。“确实，自从裁缝在光明神殿的废墟里现身，引导人类在这个曾经为白精灵统治的残骸中寻觅希望，她找到的神的人选，都是热诚的、坚决的、固执的。比如说索莱尔，比如说诺克菲尔。但是，我不同，我不是裁缝扶持出的神，你可以认为，如果她没有出现，我就是光明神殿的以利亚拉萨斯。我的真身......像奥拉格一样在探寻光明王座的真理，也像奥拉格一样无法脱身。可惜的是，和瑟比斯不一样，迄今为止光明神殿的不朽者没有一个是巫师出身，也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地帮到我。可是，如果你能答应，我们的步伐就可以一致。光明神殿的其它神也许都是狂热的，也许都在把巫师当作被统治者，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有胜利，——它们属于走出正确的一步的人！相比在遥远的外部注视，难道不是自己走进来更容易达成希望吗？”

“胜利者确实能得到正确，”萨塞尔同意道，“但我站在你们的棋盘外面，格谢尔，我不会把自己当作一个棋子扔进去。”

“我想就算我发誓你不会是我的棋子或工具，你也不会相信。”格谢尔道，他能承认这点，倒是格外有自知之明。“那么你想想吧，”他说，“你的坚持已经导致了无法挽回的后果，——这点你无疑已经明确了。修女小姐离开你不是意外，萨塞尔，是从最初就被决定的结果！是的，从最初就被决定了。是的，导致她离你而去的每一件小事，看似意外，其实都是你坚持的理念造成的必然之事。每一件事看似很小，但就是因为它们相互交织，让不幸的结果最终发生......正如现在，贞德女士，也在等待你的回应。”

“有意思......这么说来，她是你放在棋盘上对着我的棋子？”

“我不否认，”格谢尔点点头，“从我劝说索莱尔给予诅咒的时候，她就是我抛出去的棋子。很显然，你不是我想借由这棋子得到的结果。扎武隆一直在等待我走出这一步，不过也很显然，他没有预料到你的成果......”

萨塞尔看着他把锁链无处不在的诅咒推向远方，好像四处弥漫的虚无的诅咒对他只是一个箱子。他思索半晌，还是掏出烟，吸了一口，“萨塞尔，你牺牲了很多，为的就是寻见真理。作为当今的结果，你是个伟大的巫师，你的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是，你若再想往前的话，你要面临的困境，就不是赌博可以解决的程度了。我在说的不是一种夸大其词的威胁，而是事实，我在真神的光明中探询了很久——我知道，这条路究竟有多可怕。你若接纳光明，不仅是为了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也是为了你自己。难道你想像我、像扎武隆、甚至像奥拉格一样，在几百、几千年时间里把全部都投身到冥思里，只能投下幻影在这世界四处奔走吗？”

“你认为我是个年轻的巫师，没有这样的耐性？”

“是的，当然，你还年轻，对爱情还有希望。接下来的这些年至关重要，你一定有许多想要亲自完成的事情。而光明，可以给你捷径。你所要做的，只是改变一些想法，一些......细节。最小的细节。这样的细节与大局无关紧要，对未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但对你，它非同寻常。”

“今天你的话格外多。”萨塞尔说，他脸上没有表情，“比我们以往的对话都要多，向来都对我很冷淡的老先生。”他加重语气。

“这很重要。”格谢尔客气地说，他似乎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态度，至少是不打算让步，“在眼下的赛里维斯，一些事情已经决定了如何去发生，而你的到来......至少对我来说，这是绝大的意外。我站在这里和你讨论，是因为我想把这意外降低到可控的程度，没什么别的。我很具备诚意，只要你愿意讨论，一切都有的商谈。”

“那么真相呢，”萨塞尔并不在意地问，“在信仰以外，真相又该如何？”

一阵寂静。

“在我们讨论信仰应该如何的时候，”格谢尔用死板的口气回答说，“真相，也许并不重要。”

“看来你终于发现根本的问题所在了，格谢尔。”

格谢尔认为，他的期望乃是一种私利，是一个求知者对真理的贪婪期望，正因如此，格谢尔才尝试说服自己眼前的黑巫师，让这个贪婪之人走上他提供的捷径。捷径，他迄今为止的路都是靠捷径，就像当初扎武隆给予他的试练一样，就像他抛弃了自己的种族、污染了自己的灵魂一样。但是格谢尔根本没预料到，在他两个自我的对话中，他已选择摒弃捷径的路途，——老巫师不仅没有预料到这种可能性，更不知道这是困扰他很久的痛楚，是无法避免的结果。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在无名者教派遗弃的废墟里旁观的希丝卡，还有谁看得出，他分离了两个自我？

这件事和灵魂切分之间的区别就好比死亡和安眠。

“我不仅是更在乎理念，格谢尔老先生，”萨塞尔说，“我还不再需要捷径。”

“我明白了，你对光明神殿的排斥根深蒂固，几乎和扎武隆一样。”

萨塞尔能感受到四周鲜血和灵魂的气味。“当我们谈及真相的时候，格谢尔老先生......我们就是在谈及下一个纪元的处境。”

“你想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