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第465节 （1/4）
好在，她承载的链条相当于另一个主宰，虽说不能对付这些恶心的东西，可也能确保她不受伤害。倘若不是格谢尔跟她再三保证此事，她才不会来这鬼地方。她的性命可是比任何事都更重要的。
就在诅咒的受害者们对她发出尖啸却不能接近的时刻，萨塞尔也顺着道路走向祭坛。起先他脚步踉跄，随着光芒迸发，又逐渐沉稳起来，只是有些摇摇欲坠。他那张脸此时和光明神殿的信徒别无二致，憔悴又痛苦，还带着平静的贵族气质，那是被缺乏理性的牺牲所充斥的一张脸。神圣吗？也许神圣吧，只是和她的理念违背太多，实在太多。
至于另一个萨塞尔，很显然，他也在这里。
他就在这里，这一代的锁链之主，或者说，锁链的傀儡。
由血雾构成的人影从天而降，背后许多条丝线连结往虚空中，犹如许多条虚幻的蠕虫或是脐带。尼禄看到他没有五官的脸，好似血泊中月亮的倒影。他们对视的一瞬，。尼禄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悸动感在她身上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灵魂中渗出，要她回归某种原初的饥渴和古老的蒙昧，回归到那血红色的人影中。
锁链，他，还有她......
“你我是一体的，尼禄·克劳狄乌斯，”那血色人影说，“回归你的诞生之初，乃是你诞生的使命。”
“余是完美的人！”她将手按在胸前，高声喊道，“驱动余灵魂的乃是艺术和美，而非诅咒和污秽！”
“圣洁与污秽存在于世界万物，光明亦是黑暗，黑暗亦是光明。一切本无分别，又何需在意世俗中人出于偏见划分的界限？遵从真理和本源，才是正确的抉择。”
“不，余要说，——真理存在于人心之中。人心会被迷惑，但真理一直在此，——是你该回归余，而不是余回归你。”
没有眼睛的脸注视着她，没有作声。然后他转向他的反面，转向牺牲者。
“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残渣遗留。”他说。
作为牺牲者的萨塞尔停下脚步，距离他的反面仅有数步之遥，距离格谢尔的祭坛也仅有数步之遥。他并不作声，只稍稍点头，被血污浸湿的黑发在身后散开，而一个隐约可见的束缚维系于他们二者之间，乃是借助格谢尔的祭坛绘制出的巫咒。祭坛的光芒极其不自然，让尼禄也感到不详的气息，不禁眯起眼睛。
“一些由我而起，也要由我来终结。”牺牲者说。
“继续，我在听，”锁链之主说，“还有什么其它要说的吗？”
“不，没有了，”牺牲者说，“只是当一切结束之后，你不会继续存在。”
“也就是说，你要取代我们的一切，只剩下一个甘愿受到愚弄的你。最终，萨塞尔就会成为一个属于光明神殿的可悲的符号。”
“这就是真实。”牺牲者说，疯狂的坚决让他的声音变得坚硬。
“这不是真实。”锁链之主说，又把目光转向祭坛的另一边，“亦或对你来说，这就是真实呢，贞德？”
......
眼前叫罗拉德的灰精灵已然近似野兽，不通人言，浑身遍布疤痕，不见完好的皮肤，且扭曲地不复人形。然而，索莱尔的光已经让他的力量攀升到无法抵御的程度。阿尔托莉雅手中梅林给予的剑一次次破碎，简直像根脆弱的木条。她感到肌肉在抽搐，肺中空气灼烧，伤口的疼痛为眼中一切都镶嵌了一层血红色的边缘，就像她的身体已经死去，只是灵魂强行拖着遗骸挪动，挥舞一道死灰色的暗光。
但这是我的预言——我的预言——是我的。
剑刃交鸣，阿尔托莉雅再次被冲击力砸得往后抛开，浑如一枚沉重的链球抛向天空，撞得岩石坍塌，尘土四起。震荡的声音在半空中回响，这个灰精灵发出怒吼声，仿佛他是无人能抵御的伟大战士，拥有正义和真理。
她呸了一声，吐出鲜血，然后把胸前凹陷进去的甲胄扯烂、扔掉。她掀开巨大的岩石，一步跨出。勉强留在异族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就像根本没有存在过。他用浑浊的目光面对他，脊背佝偻，手中被诅咒的剑散发出白霜。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在陈述你的罪行，你在阿瓦隆的罪......”灰精灵低声说，“她说，那人已经死去，但仇恨却远远不够......” 刺骨白霜汹涌而出，冻结了神智和理性，从其眼中和口中蔓延，放射光芒，仿佛眼前的异族不再拥有自我，而是一个做梦的疯子。
“那声音说，只有终结预言，才能结束痛楚......”
阿尔托莉雅知道这疯狂的预言不止她一人知晓，不过对他诉说预言的声音究竟是谁，她也隐约能够猜得出了。正如梅林所说，无名者们是这世界本就存在的混乱之源中最恶名昭彰的一个，其诞生历史和第一帝国同样长久，也许还要更加长久，而某个也许投身到无名者教派的人。她的姐姐......
终究还是要兵戎相见。
虽然这灰精灵只是一个可怜的受诅咒者，甘愿受到瑟比斯的奴役，又被虚无缥缈的预言蒙蔽了如此长久的时间，可是她自己又有什么不同？神圣与亵渎存在于世间万物，而光明神殿的真神和所谓的真理天使，也不过是理念的一体两面。与此同时，她不也是为预言而来的吗？
是的，在她和他这两者之间，只会存在一个傻瓜。
为虚无缥缈的预言而死的傻瓜。
灰精灵朝她走来，仿佛她就是缓解痛楚的良药，是终结预言的最后阻碍。
而活下来的人......
......
战争的胜利已然接近分晓，一切残余之事仅仅是私人之间的恩怨，是这样吗？为了虚无缥缈的预言拔出剑，然后奔赴死地的傻瓜们；为了虚幻的爱情相拥，然后又为虚幻的爱情兵戎相见的爱人们；为了挽救城市，往远古时代的恐怖死灵迈步的将死之神明，——仅此而已吗？不，不是这样，绝对不是这样，当人们以为事情已然陷入僵局之时，最后的启示才刚刚开始，而且往往......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