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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第481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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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久前也经历了这场噩梦,因为有过类似体会,才能唤醒自己。”苏西摊开手,“你别以为沟通梦境迷道对外界什么影响都没有。戴安娜可能是有自己的手段,我也有,但其他人未必。我猜这附近的所有学生,醒来之后都会神经衰弱,有的还会吓出病,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神志恍惚。”

萨塞尔到窥镜旁看了一眼,看到了门前的戴安娜·卡文迪许;夜晚已深,和一身睡衣就闯进来的苏西不同,她还来得及穿上一身学生制服,不过她头发很乱,脸色阴沉,眼眉间带着令人生畏的、罕见的怒气。萨塞尔知道,如果他不把门打开,她很快也会像苏西一样直接闯进来。对巫师来说,这种事......

这该如何收场?

苏西像个幽灵一样挪到他一旁,把他拉开,然后直接就打开寝室的门。短暂的对视,以及困惑。“这个给你,戴安娜。”苏西说。就在戴安娜下意识伸出手的时候,她直接把奥塔塔罗护身符塞到对方手里。然后,她无比飞快地扭开一瓶魔药,对着戴安娜毫无防备的脸泼了过去。

这人应声倒下。

“好了。”苏西说,“把我们伟大的忆者拖进来,萨塞尔,记得别让你这枚护身符离开她,不然她一定会用某种方式当场醒来干掉我们。”

“如你所愿,师傅。”

“你终于舍得叫我师傅了吗?”

“我只是在佩服你下手的果断。”萨塞尔说。

“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卖掉这个专门杀巫师的护身符,不过,你的警觉心和头脑确实是被爱情和安逸的生活给冲昏了,我刚见到你的那次,本来就是打算把你给弄昏过去的。”

“可我们该如何收场?”

“用不着收场,把伟大的忆者也推进坑里就行了,你去割她舌头,我来给她喂药。”

“你可真是太坏了。”

“黑巫师本来就该这样行事,”苏西若无其事地说,“还是说,你当我们的名声是因为世人的诋毁?不,本来就是这样,从来没有什么诋毁。”

......

如果薇奥拉是他认识的最单纯的人,那苏西就是他认识的最复杂的人,连法兰萨斯的老师都无法看明白她,得知她表象下真正的心思和想法。她们虽然都沉默寡言,但沉默的理由绝不相同。苏西将世人都视为和她无关的东西,这不是由于性格,而是由于智慧。她能在许多不同的路途找出最有效率的一个,也能忍耐常人无法忍耐的枯燥、艰苦和孤独,只要不是自己真正追求的东西,她就不会多做关注。

苏西的处境其实和她的能力无关,她实际上擅长处事,能够巧妙处理人和人的关系,必要时还会使出刺客的手段。只是,作为一个隐藏于人群的黑巫师,她在法兰萨斯做出选择,把自己扮成偏科的学生,才能有限,唯独热爱炼金学。

在这样的处境中,苏西被其它人视作怪异阴郁的家伙,可实际上她做的面面俱到,任何一面都处理得非常完美。他无法想象她经历了什么,也无法想象她为何能如此处事。不过,和薇奥拉不同,苏西不打算给他看全部的记忆,所以萨塞尔只能期望,以后哪天,他能偶尔梦见其中一隅。 当他漫步于扎武隆徘徊的画馆遗迹时,苏西一直都在炼金台和图书馆徘徊,不做任何与自身理想相悖的事情。噩梦不会在她入眠时涌上来,因为对她来说,很多巫术并非止于理论,而是作为她抑制本能的门闩,行使与日常生活之中。她冥想,沉思,命令自己进入无梦之眠,看似作息混乱,惯于熬夜,实际上她会把每一份疲劳都恰到好处的对付过去,只为提供足够的时间去做她认为必要的事情。

她连睡觉的姿势都永远是双手交叠的平躺。

不需要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她就会自然醒来,起床穿衣,洗漱之后在炼金台工作。有时候她会摆出奇怪的姿势冥想沉思,或是自言自语,目视第一缕清晨的光芒穿过玻璃,照射到其它人都入眠的寝室里面。除了她以外,就连薇奥拉对于黑暗的向往也怀有一种自我毁灭的心态,只有苏西对这一切毫无惧意,甚至当作生活的一部分。

她所喜欢的事情和其它人格格不入,显得孤僻,外界任何节奏都和她并不相符,但她的确热衷于她所做的一切,并非自我封闭或自我放逐。她习惯于草药刺鼻的苦味,甚至是喜欢,她也会耐心阅读,只是很少有人能给出公正的看待。她说的都是真的,对世俗情感毫无情趣是,叫他只管追求巫术的理论也是,只是她的心态太过成熟了,这些话完全不像是少年少女能够认同的。她总是神采黯淡,可实际上等她一脚跨入自己热爱的领域,她的眼睛就会熠熠生辉,比任何人的眼眸都要亮。

萨塞尔觉得他又找到了爱情,就在和薇奥拉完成那样庄重的仪式之后,他简直无法形容他这种想法有多糟糕——也许人本来就是这样的。

他很早以前就思考过这样的事情。当他向苏西或薇奥拉献殷勤时,似乎有时,他会把爱情和欲望说成两回事,事实上,这两者是相互纠缠的,也是无法分清的,是同一件事情的两个方面,只是站在特定的地方,他只能看到其中一面。不能说他怀有欲望,其中就没有爱情的意味。他起初对薇奥拉怀有欲望,后来因为他们日渐相处而爱上她,这就是他们这段爱恋的基础。他想得到苏西,而至少在他想象中,这本来该是顺利的。可惜进入法兰萨斯导致他们分开,于是,爱恋的元素就在虚无中短暂地消失了。

另一方面,他对薇奥拉最初的渴望也不能单单说是欲望,更是对她人格和精神的仰慕,既然他爱她这样的人格,他也很快对她产生了欲望,毕竟,此类吸引力正是女性对男性既有的特征。苏西作为一个异常者,也有这样的吸引力,正因如此,他才会感到如此极端的渴望。

他无法说清他想通这一切经过了怎样复杂的思索,但他确实领悟到其中的合理性。只是,爱和欲望究竟来自怎样的黑暗,他还是有些茫然。不过目前,还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机,把薇奥拉从噩梦中救出才是关键之事。为了这事,他不得不把卡文迪许大小姐扶起来,抱到黑巫师仪式的法阵里,打算对她动手。

奥塔塔罗护身符紧贴皮肤,戴安娜仍然昏迷不醒,面庞被橙黄色的烛火点亮,像是一具静谧的死尸。这么看来,她确实美丽绝伦,别说这所学校,整座城市里都无人可比,再想到她忆者的身份和天赋才能,想到她可怕的自制力,也难怪被称为汇集了人世间一切令人嫉妒的特征。这已经不能称为含着金钥匙出生了。好在他是个深情的人,不会因为这些接触就沉沦其中,不过,倘若自己最早遇见了她,而不是当时陪同苏西,他很可能会爱她——以一个傻小子能够爱的任何方式去爱她。

这根本就是自我折磨。

这个人不是常人能够妄想的。

当然,苏西肯定能在他脸上捕捉到人都会有的动摇,——这种动摇是不分男女的,他知道。兴许薇奥拉也会哪天在梦中看到他这种感受,然后给他捅匕首。她会生气的,也许她确实有理由生气。萨塞尔虽然处于理智和卡文迪许大小姐保持距离,但无法压抑人皆有之的动摇。作为一个平凡人,他只能努力克制。

他觉得,这就是不同之处,对于一些他想占据的事物,他会去追逐,去寻觅,甚至是扭曲自己生命的轨迹,这都是为了满足自己异常的渴求;而在一些过于遥远的事物面前,任何举动都毫无意义,他只会把她当成一尊冰冷、完美的雕像。萨塞尔认为自己是拥有理性的,也正因如此,他思索的结果才会逾越世俗道德的界限。

拿走戴安娜的舌头之后,萨塞尔忙着给昏迷的大小姐止血,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们之间没有爱情,所以也理应不该满足任何欲望。对他来说,单纯的欲望缺乏意义可言,无法令他产生那种极端的渴求。过了一段时间,苏西才端着装满药水的四根试管回来,都用木塞子封好了。摆好戴安娜之后,萨塞尔把薇奥拉也抱了过来,放到法阵上面。

苏西又在吧嗒吧嗒地吃罐装草药了,她还是和当初一样不慌不忙,先在寝室里走了一圈,观察他们周围的环境,然后她严严实实地关上了护窗板,用窗帘把缝隙都给塞住,堵上,把门严密地上了铁锁,又熄灭掉薇奥拉的蜡烛,自己点燃一支黑色的蜡烛,放在瓷盘里面。她动作慢腾腾的,不过煞有介事,把气味难闻的药膏涂在法阵各处,绘制出很多难以理解的符号,同时她还在看扎武隆给他的人皮书,眼睛炯炯有神,如两颗火炭,像是对伟大的知识充满情欲似得。

她对世俗情爱缺乏想法,对知识倒是充满渴望。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苏西抬起戴安娜的脑袋,给她喂下魂灵仪式的药剂,一股刺鼻的气味传了过来,令人印象深刻,——而且下一个就轮到他了。萨塞尔回想起不久前自己喝下这东西的感受,甚至有点想当场昏过去,等苏西给他喂。不过,为什么要把药剂装在四根不同的试管里面,而且还各有区别呢?

“张嘴,喝,你磨蹭什么?”苏西把试管抵到他脸上,“你一个劲的担忧来担忧去,还乱想什么?赶快张嘴,不然待会我可救不回你的小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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