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黑巫师与异端裁判者 > 第482章 第482节

第482章 第482节 (1/4)

目录

这是启示。

等到戴安娜帮他死死握住神文的时候,他忽然变成了戴安娜。或者可以说,这一刻,她在他身上降临,在他体内膨胀,充满他整个思想,以及灵魂。她赋予了他非凡的悟力和洞悉、丰富的学识与记忆,甚至是作为忆者与生俱来的天赋。

紧接着......

她心头一震,寒意渗透骨髓,猛然间发现神文位于自己手中,连忙用力将其握紧。按裁判长菲瑞尔丝的话说,神文乃是诉说着伟大真理的古老神的文字,有时会遗失在现实和虚无的边缘,这种时候,一定要把握好这样的机遇。在她身边,那个不知姓名的男孩也在帮她抓住神文,用了相当高明的巫术——真奇怪,她本以为这学校里只有她会。

不过,也没什么好在意或瞩目的。

戴安娜吟诵咒文,眼中放射璀璨光芒,没有在意除此以外的事情,也没有注意那张和她无关的脸。至关重要之事就在她眼前,若是无法把握,她就不配使用自己的姓氏,不配属于自己的家族。年幼时,她会觉得这重担在压垮自己,同龄人的生活她从懂事起就再也没有触碰过,不是远离,就是逐渐憔悴消失。不过随着自己长大,事情就不再是这样,她不会在重担的压迫越陷越深,她永远都能穿透钢铁,破土而出,冲向苍白的天空。因为她就是这样的,因为她一定能。

她就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收集那些苍白的光芒,就是她所希冀的一切,是她生命的真理。

当她想要召唤别在腰带上的符文石时,它们却不见了,她的视线、听觉、甚至皮肤的感觉都告诉她,家族交予她储备魔力的信物消失了。似乎有哪儿不太对劲,似乎光芒没有在她腰间闪烁,回应她的思想和意志。那光芒很暗淡,距离她很远,至少以她迄今为止的度量来说很远。它们在一旁那男孩的腰间闪着绿光。

戴安娜无比困惑地沉思片刻,理了理矛盾之处,循着事情的脉络迈出步伐,思想仿佛是一个迷茫的梦游者......一、二、三、四,这时她明白了。她低头注视自己紧握的双手,发现紧紧拧住神文的手不是自己的。她的手没有这么大,也没有这么强健。

她身旁那人是她自己,她自己才是他......

起初卡文迪许在他身上降临,充满了他的身体,但她随即陷入一瞬间迷惘,又在他体内逐渐缩小,慢慢消失。这种消失冲淡了错乱的感官和思维,却加深了萨塞尔本身的体会,使他不必像方才一样被驱逐到意识的阴影中。若说在往常,他和其它人看到的,都是戴安娜的外侧,那么此刻,他看到的就是戴安娜的里侧;两件事加起来,就意味着他同时看到了这位大小姐的表里。

这不是说,戴安娜在他眼里就是透明的,而是说她的里侧成了球体,萨塞尔被囚禁在球体内部,既能看到其中一隅,也看到出现在球体中央的她的外侧。他所见到的不能说是戴安娜,至少不能说是人们认为她该是的戴安娜。他看到的,是一个遥远而复杂的形象,其中既有灵魂的轻蔑,也有思想的痛苦,还有更多他也无法言说的景象。

哲人曾经说过,假如我们能够了解一朵花,我们也该认识到,我们自己是什么,认识到世界是什么。这话他本不能理解,如今却有了几分领悟。

当然了,不是他非要说戴安娜是朵花,只是哲人的比喻恰巧如此。

同时他想道,哲人的言论,其实是说:事物不论多么细微,都会涉及整个世界乃至无尽虚空,涉及其中无穷无尽的因果关系的每一个部分。唯心主义者有时会说浮生若梦,这意味着生命和梦境乃是同一回事,也许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另一个人的梦,他的生命是她的一场梦,他的生命也是她的一场梦。神秘主义者则会说,人乃是一个微观的世界,循着思想往内部延伸,其广度和深度比外界的客体世界要更加无穷无尽。倘若神能把如此漫长的历史归结为一个简单的文字,他为什么不能把这简单的文字放在自己的思想和心灵里呢?

这会让人发疯吗?

会吗?他能承受这样的复杂吗?

也许,萨塞尔想,但不能为了这种可怖的未来就放弃手里的事物。他渴望这个神文,渴望与其融为一体,也许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何渴望,毕竟,就连戴安娜本人也看不到她自己的里侧。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有一百万条手臂,有一百万个眼睛。

......

“萨塞尔·贝特拉菲奥!”

雨点如鼓点敲打在他面孔上,将萨塞尔从昏厥中唤醒,——这暴雨冰冷无比,不断发出潮湿的咆哮,像冰雹一样砸得他脸颊生疼。沉郁的黑暗令人窒息,身下草皮被切割得七零八落,一时之间他什么也看不到,以为神文让他失明了。远方有惊雷炸开,白色闪电划破夜空,这时他才从黑暗中看到瞬息间显现的荒野,狂风呼啸,野草低伏,碎石四处翻滚。

“醒来了就看看周围。”

是那位大小姐在说话,萨塞尔站起身来,下意识伸出手去,却碰到一件沾满淤泥的睡衣。但他分明记得,这位大小姐没穿睡衣过来。萨塞尔将衣物抓起,看到一个脸色煞白的女孩,橘红色头发,是戴安娜的跟班兼舍友。

“我暂时没有时间质问你,萨塞尔同学,但如果你还清楚这事和你们的关系究竟有多深,就过来帮我把她送到噩梦外面去。另外,我希望你能知道,有很多人都因为你们......”

萨塞尔觉得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说不定她还用他的眼睛看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从神文诞生的一切记忆都消失了,只有戴安娜孤零零地跪坐在草地上,低头俯视叫作汉娜的人,神情专注,为她低声念诵咒语。苍白的闪电掠过夜空,他看到那张煞白的脸孔行将渐逝,很难说有茁壮的生命迹象,她是习惯于对一些无能之人发表嘲笑言论的小贵族,世俗中最为常见不过,不值得憎恨,厌恶她却实属寻常。

此时,这张少女的脸被洗去铅华,在恐怖笼罩的审判之时,在接近死亡的时刻,唯有人本身是圣洁的。一切作伪的、依附于他者的事物都将被洗去,最终只能做回一无所有的自己。人们一无所有地诞生,也该一无所有地逝去,有些人,却总想要占据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正是人们不可饶恕的罪孽。

他领悟到了这一点,领悟到自己的罪与罚。

他没有理会紧抱挚友的戴安娜,甚至没有理会他的咒语,他发现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舞台,天空看似广阔无垠,实则只是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幕帘。暴雨发出潮湿的咆哮,他却能听到一切,看到捆住汉娜的灵魂往虚无中拖拽的神秘锁链,甚至能听清梦境迷道中怪诞虫的交谈——它们正在谈论这出戏,它们似乎发现了其中的深意,发现了主演——他,还有戴安娜。

这是只有他能看见的,也是只有他能听见的,毕竟,他占据了伟大的神文。一个高挑的女性人偶歪着脑袋,用她美丽异常的玻璃眼珠注视他,还有许多、许多恐怖的细长白影坐在观众席上环绕着他,似乎要欣赏他的反应。萨塞尔在舞台上张开双臂,对诸位观众致意,听到它们发出令人满意的、狂乱的欢呼声,然后他在戴安娜困惑不解的目光下收起手臂。

她不能看见,因为她并未领悟到他所领悟的真理。

这乃是世界的真实,世俗中人怎能洞悉?

十多张椅子上有鬼影落座,但其它细长的鬼影都站在坐席旁,仿佛犹疑是否该离去,犹疑是否该继续欣赏这出意味不明的戏剧。美丽的人偶小姐对他鼓掌,掌声就像拍打木头,却能为他带来欣慰。她穿着精美绝伦的服饰,衣领编织着镂空的蕾丝花边,漂亮的红丝带,还有蓬松的长裙,裙子上装饰着褶缝,绣有美丽的花纹。她的发型虽然简单,但帽檐后悬浮着许多若隐若现的眼睛,一齐眨动。

除她以外,他的观众大多是黑白鬼影,有时离开,有时落座,每个都纤长而虚幻,仿佛转瞬即逝的记忆。它们紧紧裹着斗篷,头戴宽大的帽子,把面孔遮挡在黑暗的阴影里。

忽然间,缠住汉娜的锁链哗啦啦收紧了,她的面孔更加煞白。戴安娜紧咬下唇,无法言语,只把她携带的苍翠玉石往挚友嘴里塞进去。萨塞尔转过身,然后他看到提着锁链的恐怖怪影,就站在舞台上,在他身后。他惊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就摔倒在地。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