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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第483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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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塞尔,”她依旧面无表情地说,“你还在等待什么?”

“等导师们给我安排刑量。”

“你要在这儿待着等到定罪,等到施刑,等到你被押去市场,弄成一具腐败的尸体吗?”

“我将待在这里等待。”

“你会恐惧吗,萨塞尔?”

“我会恐惧的。”

“你会遗憾吗,萨塞尔?”

“没什么可遗憾的。”

“你会死的,萨塞尔。”

“是的,我会死。”

“那么你觉得就这样无端地结束生命就是你所愿了?”

“不是我所愿,但人总要为罪责付出报偿。”

“那么你要放弃那个眷恋你的小黑巫师了?”

“我已经得到了满足的结果。”

“你影响了一个灵魂已死的人,你自己却被另一个人影响了,不觉得可悲吗?”

“我没有被谁影响,只是我看到了我们的卡文迪许大小姐所做的事情,我发现了自己的意愿并非我过去所想。”

“每个人都想当圣人,你也是这样吗?”

“算不上圣人,只是觉得没必要出于恐惧就去祈求什么。”

这天夜晚在死寂的监牢里,他们无言对视了很久,其中双方没有任何一人移开视线。最终,苏西也该意识到了她眼前的人究竟是怎样一个固执、自我的家伙,——为了一个理念投入所有血肉的灵魂就是在说他这样的人。

“我如今在想,”她说,“倘若另一种理念占据了你,你这种固执又会让你走到哪里去。”

他和她隔着铁栅栏相望,没有回答。

“死去的人并不算多,你也不一定会按苍白城的律法死去。”她说,“我在入学之前就背下了法兰萨斯的所有条例,所以我可以尝试为你辩护,当然,也只能是有限的辩护。总之这是我的决定,你就别妄加评论了。最好的结果大概是将你流放,刻下烙印,派你去和苦役一起到边境受折磨。如果你后悔,就想办法给我寄不署名的信,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但你后半生也只能背负罪名远离人群了。如果你不后悔,还非要为此赎罪的话......算了,多说也没有意义,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今天的药剂也没有配好,材料得换新了。”

说罢,苏西闭上眼睛,离开监狱的长廊。她头也不回地登上环形阶梯,身体消失在黑暗深处。待到她的身影无法看到,萨塞尔才远远朝苏西致谢,他心知这是对方最后一次来此了,不过他也没有其它任何指望。她也许有很多话要说,但如今,萨塞尔不希望她成为他过去希望的那种人,这样的沉默也许对他们都好。

据说时间会证明人的想法并非他最初以为的那样,其真相往往和表象相悖,也许他的经历正是如此。他曾经怀着希冀,盼望这个小女巫能对他怀有友谊以外的情绪。如今他发现,其实并非如此。他怀有好感的小女巫不过是一个幻象,是一个沉浸在黑巫术的求知中无心他顾的存在,这样的幻象倘若有了爱情,兴许反而就缺失了魅力。这种哲思既怪异又可笑,在他自己看来也异常扭曲,但他确实这样认为。这不仅是因为他义无反顾地做出了决定,更是因为这决定让他永远失去了往昔的生活,——真是妙不可言。

关键之处在于,卡文迪许的大小姐让他意识到这罪过无可救药,让他跨过了某种无法描述的分界线。他其实不太在乎自己是否会被处死,但一些问题还是会在他头脑中萦绕——他会得到怎样的定罪。在黑暗无声的牢房里思考这样的事情,兴许本身就是一种折磨了。

到了他也说不清的某一天,法兰萨斯的内务教授莫里斯·赫尔克召见了他。黎明时分,萨塞尔拖着麻木僵冷的双腿抵达塔楼,跨入装饰古板老旧的、燃着壁炉的老屋子,发须灰白的老教授和他默然对视了很长时间。

“跟卡斯城理事会商讨和谈判的事务通常都是由我负责的,所以,你的定罪也差不多是由我最终拍板的......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讨论了很久你的案子。”莫里斯说,“前几天,我刚参与了理事会、萨伊克、帝国和光明神殿互相争吵辱骂的会议,差点被气得犯了心脏病。老实说,时下局势紧张,卡斯城其实不很在乎你,但等我和导师们讨论的时候,绝大多数人却都同意你的死刑。” 莫里斯停下来,似乎是等他回话,但萨塞尔什么也没说。

古板的老教授皱了一下眉头。“也有人为你辩护,”他继续说,“戴安娜公开在会议上发言,说你至少挽回了绝大多数人的性命,擅长魔药的苏西小姐也跟导师们拿出了学校的条例,说你不应当这样被定罪死去。除此以外,就没有其它人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冒着风险帮犯下大罪的人辩护,特别是有相当一部分人仇恨你的作为,所以这种辩护肯定会召来连锁反应......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你该被定罪死去吗?”

“我不懂学校的具体条例,所以我只能说这很合适。”萨塞尔回答。

莫里斯用力捏了一把他紧皱的眉头,停顿不语,看了萨塞尔好一会儿,面孔几乎带上了懊恼的情绪。老教授起身,来回踱步,走出这个寂静的房间,然后又走回来。期间萨塞尔就这样坐着,一动也不动。是的,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多说,只静坐在莫里斯书桌旁的旧木椅上,和返回房间的老教授对视。

“我不想......不,我不能杀你,我花了好大劲头才说服那帮白痴,但这是事实。你的罪行冒犯了城市的律法,但我绝对不能按城市的律法给一个学徒定罪。满心政治事务的混账们想要缓和跟理事会紧张的关系,可这种决定是在背叛我们巫师的存在和理念。他们把世俗世界的律法和我们的规则混为一体——我是个古板的老东西,一生都为法兰萨斯效力,我没有在维护你,但我认为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他停下来,为他这样长篇大论喘了一口气。萨塞尔总觉得这人令他感到惊叹,——任何一方面都是。“我懂了,但是您这话......”

“我在维护法兰萨斯,维护巫师们的规则,还为此冒犯世俗的律法,就是这样。因为这点,我在外人的眼里名声非常不好,是个脾气暴躁又拼命护短的老古董。总而言之,这判决在我看来是不合理的,没错,换成光明神殿大概你已经被绞死了,但我认为就是不行。为了法兰萨斯的存在,地方世俗的律法绝对不允许干涉学校规则,否则各地巫师们寄托于此的信任就会消散,永远无法寻回。可以确信,世界各地的施法者把学生送到法兰萨斯的现状会受到极大威胁。这事不值得你担忧,但我必须跟你说明。”

“所以您想给我什么处罚?”

“继续修习是不可能了,不过你运气还算不错。经过这几天时间,我们讨论出了一个对学校有利的解决途径——法兰萨斯有些事情要教给你做。某个职位空缺了很久很久,其它人大抵上是都不愿意的,甚至是抵触至极了,但作为处罚,我们可以把职位塞给你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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