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第491节 (2/4)
“我很感谢索莱尔给我的诅咒。”
“在我看来,”伯娜黛特说,“这束花美丽的色彩和怡人的芬芳,都是它即将化为灰烬时临死前的美和芬芳。”
“对于其中的共情我很遗憾,但你必须活下去,用一切丑陋的方式来苟延残喘。”
“随你怎么想,我倒是想问问,你还记得你初次的恋情吗?”
“你可以用这话询问戴安娜,如果你有机会的话。”
“但我想问你。”
其中包括哲学和心理讨论太多、主观隐喻用的太多、太关心一些角色的玄思和心象世界,诸如此类。
我先从剔除隐喻和哲理讨论开始,重新想一下接下来编故事的方式,有什么意见也提一下。
和伯娜黛特的奇妙关系还是会有的,因为萨塞尔目前在寻求各种各样的爱以求补全自己缺失的心,不一定非得是单纯的爱情。 看上去斯卡拉提斯忠实执行了将她拘禁在此的吩咐,免得伯娜黛特被其它人发现,——她的预知毕竟是危害灵魂的,能被更少人利用,就被更少人利用。最好只有他。除了这事以外,她表现出的心情和状态也令萨塞尔有些意外。她穿的还是那件宽袖长袍,质地雪白,袖口却有些脏了,带波状花纹的锦绸落了灰,还缝补了几针,饶有兴味地缝出了百灵鸟的刺绣——似乎是她自己缝的。
一袭和十来年前一样的长袍让她保持了优雅的风姿,好似遭受囚禁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而这种平静是人们难以拥有的。萨塞尔能想象出伯娜黛特在烛光下刺绣的的情形,当时的蜡烛依旧摆在小圆镜旁边,烛光经过反照,可以将整个房间都涂上昏黄的油彩。她一定在献出自由的那天就知道了今后的命运,当时她眼瞳中的恐慌之色依旧记忆犹新,而到了今日,她已经平静多了。
“我的初次恋情和你的唯一一次恋情没有分别,”萨塞尔说,“它们都充满了少年少女的惘然和无知,区别只在于我们各自走了多远而已。还记得我给与你的梦境吗?也许它不止是梦境,它是我借由你的一切起因编织而出的结果。我在梦中让你走完了自己世俗情爱的路途,——相遇、相知、生儿育女、步向老年。然而这些结果和人们想象中不同,它不仅称不上美好,还充斥着世俗中永无止境的痛苦。我看着你在路的尽头挣扎,为那些不属于爱情的烦恼痛苦不已。当时我想告诉你,这些都是幻梦,但......”
“但是你没有经历过,你只是在考验其它人。”于是伯娜黛特说,“虽然我很想感谢你赠予给我的人生一梦,但就世俗世界的情与爱而言,你其实也只是个孩子。为了寻见真理,为了走捷径成为高阶巫师,在很早以前,你就摒弃了自己灵魂中的很多东西。”
“我曾经的摒弃是一段漫长的过程,或者说,从我和玛琪露分别就开始了。从离开牢狱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过家,再也没有怀念往昔朦胧的感情。我的心中充斥有一股痛苦的热情,要我发泄自己的狂乱。我不断把新的女性抱在怀里,——不管我们认识了多久。我尽可能想要从她们身上寻求无常的快乐,从她们的怀抱里觅得最后一滴甜蜜,然后就此别离。”
“为什么要别离呢?”
“理由说来很不可思议,虽然我不断满足心中无常的欲望,但每一次满足都让我更清楚地认识到,欲望与死有多密不可分。我还能记得那天,我在一个女伴的行囊里看到一面镜子,我把它拿出来,然后我第一次在自己眼角眉梢看到皱纹,在头发里看到许多丝白发。衰老是无时不刻的,枯萎也在渐渐逼近,思维的运转也逐渐不像年轻时那样灵敏。我越寻求这种无常的快乐,我就越恐惧,——对我的暮年,对我的死,对我的腐朽。如果一个人的心被这种恐惧所占据,别离就是理所当然了,我不想和另一个人一起迎来死亡,或者说,不甘愿如此。”
“你把自己非常恶劣的行径说得非常无辜呢。”伯娜黛特指出。
“我只是谈谈回忆。”
“据我所知,除了像你一样把无常的欢乐当作习惯的人以外,也有美丽的女性为你献出了自己,最终却只能遭受你的嘲弄。虽然她的愿望和她的身体、灵魂一起,都已经化为灰烬,但是总有人还记得她,比如说和你经历了初次恋情的那位女士。”
“往昔之事已经无法寻回了,只能停在记忆中。”
伯娜黛特侧脸端详了他的神情许久,然后说:“我的眼睛不太好了,你能离近一点吗?别总是站着,来这里,坐到我旁边来。”
“你想看到什么?”
揶揄的微笑从她脸上绽放开,显得有些不可理喻:“你害羞什么?你又不是许多年前那个无知的少年了。就算要弥补你残缺的灵魂,也不必回到过去吧?”
“你平时也会对戴安娜这样顺口胡说吗?”
“在戴安娜还小的时候会,不过后来......我找到菲瑞尔丝祖母把自己的心束缚了,这你是知道的。现在托你的福先祖不知所踪,我才能恢复往常。”
萨塞尔坐了过去,就在她轮椅对面的床边。伯娜黛特把手伸到他脸上,手指从他的眼角眉梢掠过,她的目光似乎能够穿越时间,亲眼看到遥远的、不复存在的往昔——不,不是似乎,她确实能。
“你那时应该回去见见你的母亲。”她说道。
“曾经有人这么说过。”
“如果你的母亲看到你这样,她会告诉你,”她看着他的眼角眉梢说,“——‘你还很年轻呢,但你下次离开家之后,一定要多休息。’”
似乎伯娜黛特的头发总像戴安娜一样是散开的,不过每到缝补衣衫或就着烛光刺绣的时候,她会把浅绿色的长发扎成一束,搭在肩上,就像今天。因而她从未像今天一样,与他还年轻美丽时的母亲如此相像。出于很多无法言说的理由,他渴望这一刻,他渴望她的触碰和言语,以及渴望她。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的心脏被鲜血之结扎紧、捆缚,不停地收缩。而每一次收缩,都让汩汩鲜血从中涌出,化作一片苍白无比的虚无。
萨塞尔摇摇头,他握着伯娜黛特的手腕,把这双手放回她膝上。“那时候她已经离世了,”他说,“你这句话让我很不好受。”
“能说说是哪一句吗?”她眨眨眼睛,她脸上的表情说明她是明知故问。
“这件事对我来说太过复杂。”
“我觉得一点儿也不复杂。当然我也不会遇到人就说,在伟大的不朽者萨塞尔阁下的小屋里客居期间,我给予了他不可言说的感受。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作者的话:写这段的时候感觉我的心脏也被扎紧了。母爱真是伟大。 “从一言半语中寻得事实真相非常简单,对身处这个领域的巫师来说,揣测他者的想法已经是习以为常的小事了。”
“至少比直接看到难。”伯娜黛特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