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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第491节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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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的追忆中那位修女小姐确实令我惊讶不已。如果她没有离去的话,也许我也会想做她的信徒。我可以把我手中这束花献给她,然后在她的诉说中寻找心灵的慰藉。”

“这是我给你的花,伯娜黛特。”萨塞尔很客气地指出。

“这是你从谁的墓碑旁边偷来的花,理论上来说,它们属于一个死去的人。”

“我随手拿的。”萨塞尔面不改色地回答,“墓碑刚好建在我离开阿扎什之屋的地方了,我看我和它这么有缘,就把它一旁的花束捎带了一程。”

这并不是一个笑话,不过却让她笑出声了。“送给死人的花束,”伯娜黛特说,“有段时间里,我倒觉得自己很像一个死人。你的母亲曾经责备过你吗,萨塞尔?为了什么理由责备你呢?”

“从没有过。”萨塞尔回答。

伯娜黛特多少有些惊讶。“可以为我讲述其中的故事吗?”

“我的祖母是生命神殿的迎春祭司,”萨塞尔并不在意地说道,“不过她只是个地方的小司祭,到了母亲这一代就没有继续传下去了。尽管如此,母亲还是受到祖母太多的教诲。她既不愿意责备孩子,也不愿意和人生气,温和得不像是个渔村的农妇。因此管教孩子这方面的职责,都是由我的父亲契罗承担的。他有着村落里最强健的体魄、无穷的力气和对生活的执着,——哪怕是渔民这种日复一日重复的、看不到希望和尽头的生活。

“我不能说父亲的管教不好,他并不严苛,只是总期望我继承家业,很多时候,他其实允许我在中午睡一会儿,允许我休息打了好久渔之后劳累的身体。而母亲的话,她经常是在修补渔网,或是干着其它什么不是很费劲的农活。日子本来还算安稳,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其实就是一队天玛斯循着雪魔的足迹途径了我们的村落之后,父亲就被刺客之主坎沃附身了。从那段时日之后,至少是在我的印象中,父亲就逐渐变得易怒起来,时常魂不守舍,有时候还会不间断地失踪好几天。等这几天过后,他又一言不发地徒步回来,满身泥污,对发生了什么事也从来不说。在这样的日子里,我们的家庭逐渐不安稳了,至于我,也就开始越来越频繁地离家出走了。不过,母亲还是一如既往。

“我们在渔村里的小屋子,其实距离生命神殿的神庙不远,虽然那座小神庙在我出生不久就荒废了。从父亲性情大变开始,我就刻意地避开他,如果他回家了,我就匆匆穿上衣服,不发出任何动静地打开护窗板,跑到荒郊野岭的古代废墟里过夜。起初是母亲会祭拜的生命神殿废墟,后来就越跑越远,去了阿拉桑王朝的遗迹。我还能记得,从窗户摔下去的时候手脚要一起着地,这时候,手心就能触摸到夜晚沾满露水的青草,很冰凉,像是在冬季的海潮里捡贝壳给人的感觉。一些不安分的公鸡不知为何会在半夜里鸣叫,吵得人很不安生,荨麻的刺经常划破脚腕,乱石也经常透过布鞋底,把脚心硌得生疼。最初的日子里我还会恐惧黑暗孤寂的夜晚,到了后来,我却感觉夜晚的孤寂相当甜蜜。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萨塞尔看着伯娜黛特,“我一边时不时地离家徘徊,一边趁着父亲失踪的时候悄悄回到家里,毕竟我还是有一个家的。然而这种打算不总是顺利的,因为父亲似乎比以往执着许多倍地要我继承家业,——他不厌其烦地等我,还拽着我去出海,可我已经不乐意学他那些打渔的技艺了。我离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父亲也对我的未来越来越偏执。这样的矛盾不断演化,兴许比荨麻的刺和尖锐的乱石还让人反感。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把离家的时间也延长了,——越来越长。

“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回到家里,母亲通常看到的,都是一个浑身沾满尘土和泥灰,衣服被划破许多小口子,脸和手都很脏的小鬼。她从没有告过状,也许是没有勇气,也许是认为对父亲说出这种事毫无意义。于是父亲失去踪影的时间里,差不多都是我在陪伴她,夜晚在一家人一起睡的那张老床上,我也会投到她的怀里一整晚,被那时还年轻的母亲抱着,全身都紧紧贴在她身上。虽然有一种罪恶感,但也是这荒谬的童年记忆里罕见的甜蜜感了......我觉得母亲害怕孤独,起初我也怕,不过后来我已经无所谓了。”

“但你最后还是离去了。”伯娜黛特放轻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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