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第496节 （3/4）

“如果我也是一种如期而至呢？” “你是一个许久未曾谋面的幻影，萨塞尔。”菲兰恩揉了揉自己干涩的喉咙，同时用另外两只手把她甲壳制的面目表层扣得更紧。“如果你不能理解，我得告诉你，”她说，“我常常和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幻影、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第二人对话。在我眼中，真与假、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区别不大，至少没有其它人想象中那么大。”

“你想象中的第二人位于何处？”

“不在此处，也不在它处，不在任何地方，也许又在任何地方。”

“既然我这许久未曾谋面的幻影侵扰了你梦境的边缘，你也可以顺其自然，——把我当作并不存在的第二人。”

“幻影不会和我说话。”

“现在会了，”萨塞尔说，“为了让你理解不要跨出这一步的重要性，我在你眼前为你复述这一告诫，——停下脚步，你越界了。”

“这句话的含义是......你知道那后面的是什么？”

“我无法告诉你那后面的是什么，我能告诉的是你走了捷径。致幻药物和深沉的冥想能让你走过捷径抵达那边，但它们不能让你回来。”

“能回来也好，不能回来也罢，生存也好，死亡也罢，既然真实和虚幻、存在和不存在之间没有实质性的区别，它们之间也就没有实质性的区别。你觉得生命的目的是什么呢，萨塞尔？我觉得，是为了在冥思中找寻被遮掩的知识。毕竟，这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巫术，只有知识，——被遮掩的知识。”

萨塞尔的视线似乎穿过甲壳质的面目了在注视她的眼睛，他的神情中若有所思。“若是为了找寻被遮掩的知识，你将身亡于这条捷径的终点，你以为，你会去往何方呢？”

“哪儿都不在，哪儿也都不去，哪儿也都没有停留的必要，”菲兰恩回答，并面对着他往后退了一步，“若是我能借此一见第一推动力的一隅，和其至高的理念相连，那么重归于无，正是最为恰当的结束。”

“你的消失会引发很多问题。”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说，你侵扰了我梦境的边缘。接受恰逢其会的命运时，我并不担忧身外之事。”

“你想拥抱你梦境的结局，但我希望你失败，菲兰恩。”萨塞尔说，面带微笑，“你知道为什么我来的这么及时吗？”

“我猜是某种和命运之线有关的东西。”

“你说的对，机运双子神的弟弟死了......出于好奇，我揭开了他的头颅，就像打开了一瓶古老的美酒。”

“你要把我的也揭下来吗？”她问。

银虫人往后退了一步，他没有迈出步伐，却毫无征兆地原地消失来到她身后。他将她抱住，让她无法挣脱。他有着粗壮过头的手臂和宽阔的胸膛，体格也过于魁梧，近似野蛮人，而非一个个学者或巫师。那双手覆盖在她小腹和腰弯上，手指节弯曲着，指尖像是能穿透皮肤，抵达血肉。他浑身散发着刺鼻的硫磺气味，对虫人来说，这味道通常用于消毒，她觉得这家伙像一块大号的医用消毒绷带，把她包成了木乃伊。

“假使你以为，顺从恰逢其会的命运就是你的坚持，你也应该把我当作你恰逢其会的命运，菲。只有我能找到你，也只有我知道你会面临的结果。”

她没有回答。和昵称没关系，单纯是这句话她无法反驳。

然后他又问：“菲？”

“你觉得这个昵称很有意思吗，黑巫师？”

“确实很有意思，世俗中人用它表示亲切，我认为此时我也应该效仿。你知道吗，菲？我可以随时随地踏入终点，拥抱你所说的‘重归于无’，但我在往回走。”

“嗯。”菲兰恩应道，无奈地接受了这一昵称。“我大致能理解你为什么要往回走，但我们毕竟是不同的。”

“我们的不同之处不在于各自的天性，而在于这条路上我没有在于捷径，在于我比你更明了将要面对的结局。”

“是否走过捷径无关紧要。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不同的。你会怀念和不舍，我却期待着自身的一切都重归于无。”

“你生气了。”

“我是生气了，难得有人能看出来，更难得这人是你啊......”

“既然你不在意你自身，那么换种方式吧，”萨塞尔说，“作为面对着相似结局的人，请允许我以一件自私的事情请求你。”

“请说吧，我总是会听的。但我不保证我会答应。”

“假如某一天我没有成功走回去，没有从那一边回来，彻底归于虚无，我希望你能来找我。”

“你......！”

“我觉得这是个合理的请求。你能在这样的事情发生后跨过这些台阶找我吗？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以为，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无法不答应它。”

“这不是答应与否的问题，萨塞尔，这是个枷锁。”她无奈地说。

“是的，这是个枷锁，菲，我给你上的。只要这个枷锁还在，你就不能先我一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