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第496节 （4/4）

菲兰恩感到恼火，甚至还有一丝恨意在内，——这是她一百多年都没有过的情绪。和心灵的境界息息相关的高塔破碎了，冥想中完美的连续梦境离她而去，她被推动着远离了她追寻已久的道途，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个关乎“重归与无”请求。

“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她说。

“足够挽留你就可以。”萨塞尔说，他轻轻把她的面具往上推了一点，然后低下脸，带着某种象征性吻了一下她染成青色的嘴唇。“你对我生气了，你对我感到一丝恨意，——这是你本不该有的。而我认为，每一种情感都有其存留的意义。这正是我们的罪，是纯洁无暇的灵魂沾染的尘埃。一个被罪行笼罩的人无法拥抱你所说的‘重归于无’，就连真神无法赦免它，只有我们自己才能。”

他放开她的腰弯，掩好她的面具。然后他往后退去，朝她稍稍躬身聊表歉意，“现在，我成功了，而你失败了。” ......

菲兰恩很少会瞻前顾后，这次算是例外，萨塞尔诱使她来到了不同的土地，至少是诱使她无法继续在冥想中探询未知。直到萨塞尔迷失在终点那一边为止，梦境里那座高塔的距离，都将对她遥不可及。另一方面，既然她已经听闻了同路者的请求，若是将这请求枉顾，她将无法再找回原本的道路。这种事情是不能去做的，——若是违背她一直恪守的理念，她将无法再回到往日的冥思之中。

问题在于，为什么萨塞尔能这样轻而易举找到她的弱点，还能恰到好处的拿捏？真是难以理解......

有些话一旦听到，造成的影响就再也无法挽回。

既然事已至此，她决定暂时把思绪转回现实。

菲兰恩简单陈述了这些年来的时局变化。自从十多年前巫师们在阴影王国的作为暴露，就有不少人觊觎这座城市拥有的财富，不过钥匙仍然操在塞米拉米斯手中。浮空城是塞米拉米斯来源于血脉记忆的蚁族遗产，古老而可怖，塞米拉米斯也以其古老的方式占据着城市的核心。塞米拉米斯很清楚外来人的危险性，不过浮空城必须接受外来人口的输入。由于此类理由，她这十多年里都没离开过宫殿，几乎是从不露面，大小事情一概交予贾维赫处置，也没人知道她究竟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城市时局的变化要比任何人预料中都更紧张。虽然某些参与过阴影王国掠夺战的巫师不愿意承认，但失去家园的灰精灵流浪者在城市中的群聚起来，这事的确让他们紧张不已，甚至比光明神殿的使者、密探带来的紧张感还大。前脚他们洗劫了阴影王国，后脚一大批亲身参与过赛里维斯大战的灰精灵术士和剑士就逃来了这里。基于议会做出的决策，人们不能平白无故对灰精灵流浪者们怎样，只能看着他们找了个驻地居住下来，带着人类的骸骨做成的装饰品四处徘徊。

这些流浪者都是大战中幸存的精锐。

灰精灵是诸多不安因素里最明显的一个，不过不是最麻烦的一个——明里派遣使者暗里派遣密探的光明神殿麻烦的多，其他各怀目的的雇佣兵和探子更是数不胜数。严苛的执法可以让其威胁性略有减轻，但无法在根本程度上让情况变好。

一路上无论是谁都以为她在独行，无论是谁都无法注意到萨塞尔的存在，这恰好说明了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究竟有多微弱，以及......他在终点重归于无的可能性有多大。他们穿过悬空的高架廊桥前往试验场，在那儿有占据了很大一片区域的外域人士，不过如今则都是些疯狂的野兽。

一如往常，菲兰恩对守卫试验场的银虫人卫兵颔首致意，然后往边缘没有凭栏的高空飘浮过去。从此处往下张望，城市的街道高的会令很多人头晕目眩，有时候她也会觉得，脚下巍峨宽阔的建筑物像是在摇晃，好似一根细芦苇一样弯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