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第497节 （2/4）

“你无法从我这样的个体心中求得爱意。”菲兰恩说，“我也对此并无好奇。”

“不一定非得是爱意，我只想探询我从诸人诸事间能得到什么，而你是一个足够独一无二的个体，无从替代。我在这里坦诚地告诉你，如果我答应你任何事，都是因为我想接近你，没有其它理由。”

然而菲兰恩知道，事情并不像萨塞尔说的这样单纯，本质也并非爱和感情能够概括。他所做的其实是慢慢剥开另一人的心，如同屠夫和猎户处理捕获的野兽，如同食人的植物从血肉中汲取养分。人们追寻爱和感情是因为他们渴望，而与之相对，萨塞尔完全相反。他是全新的东西，——一个没有心的、趋近于消亡的上升者在挣扎着刨开脚下的天空，想要重返人世间的土地。他是在为了自己的存亡吞噬万物的情与欲、爱与怜悯，以求将其化为己有。

当然了，看待事物的方式有很多种，只是她眼光下的事物大多带着奇异的色彩而已。

“如果你想，我不会拒绝，但很遗憾，你无法在我心中找到对你有用的任何东西......除非你也想投身于我们的追求，在冥思中重归于无。”

“冥思只是手段，”萨塞尔说，“结果和目的未必如此。”

“你想学？”

“我永远都在观察和学习。”

“如果你想敞开自己的心灵修习冥思，我会引导你。但在这之前，还是先去看看如何处置这些外域的人吧。”

“你觉得他们算是小麻烦，还是大麻烦？”

“如果你想留下他们，就是大麻烦。” ......

“你好，塞蕾西娅，数年未见了，很令我想念。”

图书馆中层的走廊上，她碰上了腋下夹着一堆卷轴和石板朝她问好的艾希拉，只好点头致意。虽然塞蕾西娅不怎么想和加克人小姐多话，不过她们似乎正好同路。后者一路走，一路整理手边的古籍材料，——她的神情很沉稳，都不怎么像是当初那个暴躁的小鬼了。随后塞蕾西娅走进图书馆的下层，一旁的大厅里有一批负责抄写的文员在翻阅资料，艾希拉来到他们中间的圆桌旁，正好站在血红色地毯上分叉纹饰的正中央，那些黑色枝杈在她浅灰色的靴子四周散开，就像人体的血管脉络。

“你的情绪似乎不太好啊，神裔小姐，最近这边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对方侧脸过来看她。

“你才是，为什么要来这儿？不是在七城追随那位任性的大小姐吗？”

“纠结的大小姐拜托我帮她找点文献资料，作为条件，我拜托她给我一些族裔中幸存者的预兆。”

“不愿意来这儿吗？”

“当然不愿意了，”她表情温和而优雅地一笑，“擅长跟我冷着脸和瞪大眼睛的大小姐说，某位令人不快的大人差不多就是这段日子里会回来。我猜，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塞蕾西娅不是不能体会卡文迪许当代家主的心情。

“这就是我情绪不好的理由。”她回答。

“看来你的美梦已经结束了，塞蕾西娅，不过这未尝不是好事。长久的无所事事，差不多也快要让你灵魂腐朽、肢体生锈、最终步入慢性死亡了，——一如你们步入中年的老团长约洛卡。如果说萨塞尔的存在对于你有何益处，也许就是他能随时随地都让你感受苦难的洗礼，磨去你身上堆积的铁锈。”

萨塞尔强行带给她的苦难，还有她为了帮他一把自找的苦难。毫无疑问，如果没有这头恶魔干涉，兴许她今天无法过得如此安逸，但她至少还能当个平凡的小人物，不必一头撞进关乎种族存亡的神尸体内，好几个月都靠吃恶魔的血肉为生，在散发着血腥恶味的脏器里穿行。

于是塞蕾西娅耸耸肩：“我倒希望自己身上多堆几层铁锈，最好是无所事事地走到生命中最后一刻呢。”

“做得到吗？”

她啧一声。“当然做不到。”

“也就是说你也知道，你的苦难很快就会来了。”

“既然话说到了这里，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在七城经历了什么？”

“干渴、饥饿、荒芜、蔓延的疫病、流窜的盗匪、遮天蔽日的沙尘暴和致命的焚风、发疯的古老神、被剥夺的术法、野蛮残酷的环境、以食人为风尚的国家——虽然我也没有什么资格评价。”

“意思是你现在还有在吃人？”

“优雅美丽又坚守传统的贵族小姐不允许我这么做，她很认真地告诉我，如果我再动一下沙漠里渴死、饿死的旅人尸体，我就别想从她那儿问出一个字。”加克人摊开手，瘪了下嘴，摆出一个委屈的神色，“所以我只能从沙子里找蜥蜴和蝎子啃。”

“恕我直言，艾希拉，这件事当然应该认真对待。”

她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对她致歉。“我明白了，请继续吧。”

“算了，我不想跟你置气。总之你名义上还隶属黑剑，独眼也还会管你叫‘灰狗’。我有件事交给你顺带处理一下，灰狗，——如果你来得及的话。”

“我的时间很充足，红毛。”

“这段时间城里发生了很多起谋杀案，今天演剧院还被人给爆破了，死者是一队贾维赫和塞米拉米斯的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