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第497节 （3/4）

“于是？”

“暗杀者是个雇佣兵，很不幸，还是我们黑剑的老团长约洛卡的故友。我不太好劝说约洛卡，我本来以为萨塞尔能处理好这事，没想到他回来之后不仅管也不管，还把狗子派去跟着她一起......你知道狗子能带着一脸笑做出什么事吗？”

“任何事。”

塞蕾西娅点点头表示认可。“我知道你擅长追猎，几乎和她一样擅长......你去看看她们在做什么，至少是让狗子把握好分寸，别让我们背了莫名其妙的黑锅。与此同时，我会召集一下黑剑其他赋闲了十多年的老朋友们，既然萨塞尔已经回来，最近就没法继续安生了。这头恶魔在我眼里是灾难的代名词。”

艾希拉低头在卷轴上记了句什么，然后说：“还有件事，顺带和你和一提，卡文迪许在探询雪魔族裔的迷道，已经到了极其可观的程度，甚至有失控的趋向。最近我站在她身边感觉就像回到了我故乡的雪原里面，换个平常人靠近她，也许会被冻死。”

“也许该和萨塞尔提提......”塞蕾西娅犹豫着说，“但我总觉得他不会做好事。”

“戴安娜希望我去找光明神殿的人，我觉得至少比找他好多了。”

“光明神殿吗......确实比找他好。这边其实有光明神殿的使者，你管文员要份地图，他们就暂住在演剧院附近。记得友好一点。”

“我可比你友好多了，”她微微一笑，“至少比你更有礼貌，你觉得呢？”

“我想给你脸上来一剑。”

......

长大的小鬼比幼稚的小鬼更让人不愉快。

艾希拉告别离开之后，塞蕾西娅继续往米特奥拉在图书馆的住所走去。各种意义上艾希拉说的很对，令她赞同无比，——一旦萨塞尔回来，就意味着他们平静的生活已然宣告结束，意味着稳定的局势将不可逆转地动荡起来。什么？现在已经足够动荡不安了？那一定是动荡不安的程度还太低。萨塞尔这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没有好事。他就是一桶四处乱泼的燃油，还一点自觉都没有。

她需要找人谈谈。那种有见识的、有知识的人。所以她只能想到米特奥拉。

推门而入的一刻，塞蕾西娅觉得，至少这地方能让她安心一点，或者说至少这个面无表情的图书管理员相对而言可靠一点，至少能给出一些相对比较客观的意见。毕竟，当她走进被书架环绕的屋子里时，她的表情还是平静的一如既往。米特奥拉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应付才能让她不那么头疼，比如......

然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忽然接近了她，用那双天蓝色的瞳孔捕获了她的目光，塞蕾西娅很确定，在米特奥拉的眼中带着一种也许该称作“求知”的神情。她踮起脚吻了她。

塞蕾西娅觉得自己一向脑子反应很快，然而刚才根本没法用脑子。她总不能下意识地一剑砍过去？尽管这吻没持续多久，也没什么深刻的含义，只是一个短暂、意外而又满带困惑的唇与唇的触碰，她还是差点一口气背了过去。

“你干什么！？”

米特奥拉若无其事退回到椅子上，好似刚才只是和她握了握手。学士一只手托着下巴，沉思着注视她翻开的书籍。“我想验证一些自己的想法。”她说，“我以为你应该不会介意，正好恰逢其会，就拿你顺带验证一下猜测。”

“刚刚你是不是说了‘不会介意’？还说了‘猜测’？”

“萨塞尔给我带来了一些不同的领会......”米特奥拉沉思着说。

“你是不是想要若无其事地转移矛盾？”

“我只是在陈述发生了什么，好让你理解现状，塞蕾西娅。”

塞蕾西娅把剑劈在米特奥拉的桌子上，以示愤怒。“这个世界不会变得更糟了。”她说，“我早该知道你的思考方式和正常人类完全不一样。” “总而言之，”她说，“萨塞尔回来这件事，也许比人们想象中影响更大。我们很难能以过去的方式揣测他的举动，——他会做出什么，他会怎样去做，他会在哪儿，他是否在注视你，甚至他是否存在我都无法确定。”

“你说得好像他成了噩梦一样。”

“如何看待他，取决于每个人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米特奥拉？”

“尽管说出来会让你难以接受，但其实我也希望了解他是什么，认知他会如何去做，哪怕是把我的灵魂置身与他手中也没太大所谓。要明确描述萨塞尔的处境其实很难，他既真实，又虚幻，既存在，又不存在。即使他把自己的心和记忆完全敞开任我评判，我也没法确定他下一秒会怎样。不过，他确实不需要掩饰和伪装了，因为如今他的真实比掩饰和伪装更令人迷惘、令人困惑。”

塞蕾西娅本想指责她的作为，听了这话也没心情再谈了。“我懂了，那么我们这些依靠他存活在当今世上的人呢？”她问道，“我们的处境和萨塞尔的决定息息相关。既然他能轻描淡写把狗子派去跟着来历不明的杀手，从今往后我们又该怎么面对他，面对他每一个令人费解的决定？”

“我能给你的建议是，用你自己的心去影响他。虽然这建议你肯定不会喜欢。”

“那是当然啊！”塞蕾西娅大声抬高音调，“我可不是你，——为了验证一点无聊至极的猜想，就把自己扔进了萨塞尔的破箩筐！？”

“我想要——需要——确认，我真的看到了徘徊在消亡边缘的上升者，而非文献资料中只言片语的踪迹。既然是有助于我的理解和认知，我自然会牢牢抓住不放。在这方面，最具说服力的不是冷静旁观，不是基于理性的揣摩，而是亲身参与其中采集到的样本。事实上不久前我和他发生了关系，我收集提取了萨塞尔的记忆样本、血液样本、皮肤样本、灵魂样本，还有他用于繁衍后裔的种子的样本，用嘴和......”

塞蕾西娅手捂额头，拿拇指用力压住。“你马上给我结束这个话题，米特奥拉，特别是不要面无表情跟我描述这么肮脏的行为。”

“我以为我的描述已经尽可能客观了，是你对这一行为赋予了太多基于世俗认知的偏见。”

她摇摇头。“出生在这个世界，还有面对你们这些人，可真是我最大的失败。我本来以为我足够理解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