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第499节 (4/4)
“话是可以这么说,毕竟我们无法完全预测每一个人的未来。但你是让我最失败的一个。”
“你是否知道,当我和你面对面坐下时,我试图理解你的愤恨,——我能看到它们,但是无法理解。”
“是吗?”阿尔泰尔开口说,“那你是否知道,我曾经特别渴望如你这般平静的状态?我第一次在海边泛舟渡过了一段特别风平浪静的时间,那里水波不兴,一度让我觉得比待在朝不保夕的宫殿里更令人满足。船划起来正如这辆血肉马车的动作,浆入水时非常安静,也没有水花。但等我发现血亲们无一例外地倒在那座刑场之后,我觉得激烈的暴风才更适合人生存,无论是心灵的,还是外在的。人们保留自己的情绪非常重要,无论是负面的,还是正面的。它们能让你确认自我。”
“所以即使你理解我已不复往昔,你还是不能按捺心中的仇恨。”
“我能,但是不想。”
“那好,我坐在这里,放开双手,任凭你怎样去做。”
萨塞尔说,他的眼光低垂,死水一般的表情深奥莫测,显现出一种彻底的宁静。
阿尔泰尔哼了一声,扶着额头摇了摇,好像是在表示拒绝。然后苏西看到她单手握剑,看也懒得去看,剑刃径直水平挥过。
他的头颅落在地上,像卷心菜一样骨碌碌滚了两下就不再挪动。苏西见两人都毫无反应,只好自己弯下腰把他的头颅拾起,抱在腿上。萨塞尔无首的身躯招了招手,马车拐过一个长长的弯,继续稳步前行。正前方有一团扭曲错乱的时空乱流,商队其它人都在此处停下,唯有他们乘坐的马车从缝隙中穿梭进入,好像老鼠钻进一个黑漆漆的墙洞。
两个无法理喻的老棺材,不说人话,不做人事。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人类的尸骨,数以万计,有的尸骨上依附着几条发黑的腐肉,沾着几缕干枯的头发,有的尸骨却完好无损,和不知多少万年前一样未曾腐化。他们四肢扭曲,姿势怪诞诡异,当马车驶过时,以百计数的脸都转过来望向他们。有王座之上的贵族的脸,有美丽妖娆的妃子的脸,有半腐烂的仆役的脸,也有只剩下骷髅的乞丐的脸。从他们的眼神中苏西看到——
一个无头男性驾驭指引马车前行,一个银发的亡国公主垂首不语,一个套着人皮的恶魔蜷缩在角落,还有她抱着一个睁眼微笑的头颅,环顾四周。苏西觉得一定是有什么疯了。要么就是她疯了,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在错乱的时空紊流里,这个世界对往昔的记忆无比明晰。”萨塞尔说,“只要它们还被这个世界铭记,他们的过去就会永存。”
可阿尔泰尔却说:“不,他们已经死了,——死者既不会、也不能永存。”
她说的也许不正确,但她显然可以、或者说希望通过强力的手段使其变得正确。归根结底,阿尔泰尔是个强硬的统治者。在她这种人看来,世界不是一个温暖怡人的卧房,适合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探讨人生和哲理,以言语争辩正确,这个世界是一个竞技场,她当然会付诸她的力量去进行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