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第500节 （3/4）

“你已经说到这种地步，我确实理解了你，”萨塞尔说，“但理解并不足够，我希望我能触及你的心，这样我才能从中感受、领会到不同与理解的东西。”

“若是一个人无法付出自己的心，还谈什么触及他人的心呢，萨塞尔？”阿尔泰尔并不在意地问。

这话并不奇怪，她就是这样的人。哪怕是一头猪也看得出来，阿尔泰尔对爱情的定义以及她对爱人的要求，可能直到她烂在坟墓里，烂成一堆风蚀的尸骨，都不可能达成这方面的愿望。

米特奥拉似乎和萨塞尔谈过这事，于是萨塞尔重述了他们两个异常者得出的异常结论，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我知道了，你们俩确实是一丘之貉，难怪会这么迅速地情投意合......不，你和米特奥拉的行为完全是在侮辱‘情投意合’这一描述。”阿尔泰尔说完就陷入沉默，盯着眼前破碎时空中骸骨垒成的天幕，“不过，若是论及纯粹到接近本质的、无论是外域邪神亦或无边的负面情绪都无法影响的情感，我当然也想过。可我觉得它太过荒谬，只是一种臆想，如果你把它当作目标，你还不如趁早消亡得好。”

“我试图探讨其中的可能，我可以将我的一切领悟与你分享。即使如此，你还要将其称作玩乐，或是游戏人生吗？”

“我真是受够你了，萨塞尔。”

从她嘴里听到这话实在稀奇。

“我说过，你可以随时选择转身离去。”萨塞尔耸耸肩，“我会你的决定表示理解和赞同。” 她抬起眼睛。“你可知道，我存活迄今的理由是什么吗，萨塞尔？”

“医术。”

“医术？”

“将改写血肉的技艺称作医术自然没差。”萨塞尔回答，“此时此地我看到，你通过与灵魂无关的技艺改写了自己的肉身。也许这技艺来自外域，也许这技艺来自奥韦拉的文献，不过我觉得都无关紧要，这种技艺总能称作医术。”

“确实没差。”阿尔泰尔端详着自己的手掌，“你们黑巫师似乎很擅长这个，是吗？”

“没有擅长到拿自己当作实验品的地步。”

“并非如此，”她笑了，“你们只是太擅长抛却肉身。”

“倘若不是你总在研究如何割断我脆弱的脖颈，公主殿下，也许我不会放弃那么多次我可怜的肉身。不过，你该不会是防腐措施没做好，需要更换你的库存吧？我希望不是。定期找你引颈就戮提供一个头颅，这实在非我所愿。”

她敛去笑意。“如果不是你在我心中种下太多仇恨的种子，我可不会如此。”

“无常的世事推动我被迫向前，其中很多事情，都非我所愿。”

“我很欣慰你还懂得说些场面话。”阿尔泰尔把他的头颅从剑摘下来，扔了回去。萨塞尔根本没有理会，苏西只好伸手把它接住。“不过我还是略感惊讶。”她说，“原以为如你这般的状态，看待我们这些受困于世俗情绪的人类，会和牧人看待草原上的绵羊差不多。”

“这可不对，公主殿下。我不是牧人，一个牧人不会想成为一头羊。”

“但很多牧人都对和绵羊发生关系深感兴趣，毕竟他们的饥渴永无尽头。这难道不是你吗，萨塞尔？”

“我们非得进行这样无谓的争辩吗？”

“这我可不知道了，萨塞尔。我不是预言家，看不到你的未来，我也不懂所谓的巫术和预知。”

他指出了他们都想问的问题：“但你在比单一瞬间更长的时间维度层面看到了我们，还把它分享给我们。”

“你觉得这是巫术？一切难以解释的都是巫术、是那些高于现实层面的理念？”阿尔泰尔反问，“不，我不这么认为。无非是被遮掩的知识和未被遮掩的知识罢了。”

萨塞尔盯着阿尔泰尔，神情中似乎若有所思。“你说得有其正确性，所以你的灵魂呢？我们都知道凡俗的灵魂太过脆弱，哪怕占据异常的肉身也难以承载。”

“你们巫师将血肉称作灵魂的阴影，然而事实不止如此，这一形容也太过片面。灵魂这东西，未必如此高贵，也未必不会受到肉身的桎梏和影响，——正如理念未必不会受到现实的桎梏和影响。若非如此，奥塔塔罗矿物怎会存在？至少如你所见，我所展现出的一切能力，不过是些生物层面的技艺以及它们导致的副作用。假使你认为能从我的灵魂和心中借鉴什么，那一定是徒劳无功。”

“这说明你的血肉非比寻常。”萨塞尔说。

“怎么？你还想吃了我不成？”

“我只是描述它们的价值。”

“能有什么价值呢？物品的价值这东西换个方式看，往往也意味着一钱不值。你我都明事理，应该懂得个中含义。”

“但我也确实想吃下你，至少是其中一部分，好了解其中有何秘密，尊敬的公主殿下。如果谁像我这样渴望你的血肉，那么它们对他就是无价之宝。”

苏西盯着怀里的脑袋，她实在很想知道，为何萨塞尔总能轻描淡写说出匪夷所思的话语。

阿尔泰尔顿了顿，她用审视的目光注视萨塞尔，然后拿食指敲了敲剑柄。“你提出的请求未尝不可。我的血肉属于我，我自然有处置的权力，不过我也有要求代价的权力，这你非常清楚，是吗？”

苏西有很多理由相信，他们俩是在进行一种无法理解的谈论情爱的方式。或者也可以称作另一种对于情投意合这个描述的侮辱。有时候这些人的行为方式确实是她无法理解的，她宁愿自己永远都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