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第506节 (1/4)
她能问什么,她又能怎么问?
“纹身师。”幽灵鸟往男人比了下手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有人跨过张开的迷道通路来到屋中,那是鸟毛。她一身七城特产的沙漠斗篷,无论面容也好,手臂也罢,全都缠满了灰白色绷带,没有裸露一丝皮肤,好似一具活着的尸体。绷带下面可以看到鸟毛的眼睛,明黄色,但渗着很多血丝。
萨塞尔放鸟毛去七城沙漠寻觅她妹妹的踪迹,只是塞蕾西娅觉得这完全是大海捞针。本身七城就危险至极,已经十多年过去了,除了满身沙尘她还找到了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鸟毛出现的时机也非常微妙。作为曾被附体的人,想来这也是萨塞尔的决定。
“她是——”塞蕾西娅开口说。
“不用多介绍了,我知道她是苏尔曼提克的直系后裔。”幽灵鸟开口打断她,“你们的头领通过一些非常不友好的方式知会了我很多事情。如果她能带我去七城,那麻烦她快点带我过去。我需要呼吸几口焚风,让那些见鬼的红色粉末充满我的肺,否则我一定会被这诅咒折磨得发疯。”
纹身师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我不想去七城的沙漠,特别是不想喂沙虫。渡鸦的文献里是不是说很多沙虫都是古代失控的形变者,还会变成人类混在商队里?”
“那你可以留在这儿给我断后,”幽灵鸟并不介意地说,“渡鸦会记得你的牺牲,到时候会由我亲笔把你写在我们的编年体史书里,聊表哀悼。”
“果然,果然,我一直觉得你当年对我也心怀恨意。”
“我对很多人都心怀恨意,不过我懂得谁暂时该死,谁暂时不该死。”
“这话里的含义真是妙不可言。”
“哦。”幽灵鸟不置可否,然后把脸转向鸟毛,“考虑到你们的雇主让我知会了各种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们是不是想在米拉瓦的不死者信物上也掺一脚?”
“这不是我要做的决定。”鸟毛回答,很难看得出在满脸绷带下面她有什么表情。“我只负责带领你们穿过通路抵达七城,”她说,“其余的事情一概和我无关。”
“所以你也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虫,我明白了,”幽灵鸟点点头,“你不关注米拉瓦的信物,我也不关注你的寻亲之旅,然而最后命运会怎么引导你跟我呢?谁也猜不出来,是不是?”
“你把他称为命运?”鸟毛问。
“当然,在我眼里,你们的雇主这种东西和形而上的命运也没什么差别。何必区分距离太远的事物?反正我从不区分。”
“你把那头古代野猪也当命运?”纹身师插口问道。
“不会,但我至少会聊表敬意,而不是像你一样张嘴就是古代野猪。要是哪天尊敬的战神遇到你、我、还有九指猫,你会被它剥皮吃肉,而我和九指猫会苟活下去。”
“九指猫已经变成钉传单的板子了。”
“我衷心同情你和你同僚的遭遇。”鸟毛给狗子扔了一包烤过的蝎子,后者立刻伸手接住,“不过,若是你们不想跟着变成钉传单的板子,延续你们深厚的感情基础,就立刻跟我进迷道通路。”
“是的。”一口吞下一条带壳的蝎子然后舔起手指的狗子附和说,“鸟毛说的对,现在就进去!”
“我自然知道追踪者的危险性,”幽灵鸟说,“不过若是黑剑能和渡鸦达成些许协议,会是非常值得记录在编年史的事迹,不是吗?”
塞蕾西娅摇摇头。“我不想搀和到这事里面,而且萨塞尔也没跟我作何要求。”
“那是因为你无法被灵魂附体,也无法被上位者侵蚀,影响思维。”鸟毛对她说,“但在庆幸自己无法受到灵魂附体侵蚀的时候,塞蕾西娅,你最好知道,这意味着你将承担更麻烦的遭遇,——远比我所遭遇的麻烦。”
她眉头抽搐了一下,这话是真的,但她又能怎样?她还能跟萨塞尔分个你死我活不成?
“听上去你和上位者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纹身师立刻说道,“如果哪天你生下上位者的孩子,我一定从渡鸦叛逃到黑剑帮你们照看。我可以把那头野猪快失传的所有咒术都教给他,只要我的名字能被记住就行。”
“我手里这把剑如果捅进你的肚子,你的名字也能被记住。”塞蕾西娅转过脸去盯着他,“而且我保证你一定会死,任何自我再生的方式都会失去意义。”
“真的,”正撕咬蝎子的狗子停下动作,附和道,“我亲眼见过!”
“我还以为你代表黑剑和我们渡鸦达成了友好协议,红头发。”纹身师很可惜地摇摇头,“或者说......索德琳的孩子?索德琳也是我们的雇主之一呢。相信我,我对听从上位者的命令可是深有体会。我们这些渺小的个体在历史中,特别是在这种说起来波澜壮阔的大时代里,完全就是一个玩笑。相比之下,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简直......”
“红毛不完全是黑剑的人,”希洛夫这时开口说道,“她以前......率领着一个算是比较相信道义和公义的雇佣兵团体,只是二十来年以前在对帝国的战役里全灭了,无路可去,才来了我们这儿。”
“道义和公义对雇佣兵算是什么玩意?”幽灵鸟一挑眉毛,“你不觉得恶心吗?”
希洛夫把脖子往后一缩,不说话了,好像渡鸦的这女人一在场他就萎靡不振。所以这算什么?中年人对老战友的愧疚和悔恨?
“不管是遵守道义,还是不遵守,”纹身师并不在意地打破尴尬,“历史都会将我们带向同样的结局,所以我认为——”
牙齿碰撞和甲壳碎裂的声音猛得响起,整个屋子里的人全都转过脸去,一起盯着胡吃海塞的狗子。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狗子反问道。她的腮帮子都快塞成圆形了。塞蕾西娅觉得这事真是荒谬极了,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她的智力还是一点儿都没有成长?如果泽斯卡都是这样的东西,那瑟比斯的黑巫师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