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第513节 (2/4)
在干涸的化工液体中有一些凝固的足迹,类似于爪印,让人想起两脚直立的蜥蜴。这足迹往一条狭长的通道延伸过去,不过所谓的狭窄依旧是对某种古老生物而言。天窗的玻璃似乎是某种晶体,窗外只能看到一片雾气沉沉的漆黑。
道路逐渐抵达尽头,戴安娜将又一道波光粼粼的能量屏障挥手冻结,结晶化的墙壁也随之崩塌。门开了,或者说崩塌了,身后的光芒猛然化作几千束,往广阔而暗沉的地下洞窟照射过去,穿透了整个广阔的空间。她睁大眼睛,看到不计其数的碎裂岩石环绕着自己,静滞在半空中。
以她身后的某种建筑为中心,整个地下空间都空缺出一个无比巨大的球形洞穴,甚至无法理解地没有崩塌。这洞穴是那样广阔,其规模几乎令她想起升天的赛里维斯。戴安娜感觉身体有些飘忽,无法完全站稳,然后她立刻理解了,——重力结构在此地产生了扰乱。
戴安娜转过身去,看到陡峭的黑色船壁向上升去,没入黑暗,被无数飘浮的岩石和尘埃所遮蔽。庞大无比的尖形齿轮在船壁上相互嵌合,交错的管道自更深层的黑暗中堆砌而上。宏伟的金属船壁上遍布着蜂巢一样的黑色孔洞,似乎随时都能张开,往外倾泻出成千上万的怪物,或者说,——机械。她已经想到那蜘蛛一样的东西会有何用途了,那是某种特殊的飞行机械。
若非依附在船壁更下方的岩石地基,戴安娜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这玩意究竟像是什么。
月之巢。
是的,她想,虽然月之巢完全被岩石依附,无法从外界看到其中金属的痕迹。不过,无论规模还是效用,甚至那群贪婪的巨乌鸦将其视作巢穴,从月之巢的孔洞中飞进飞出,都和这东西相似至极。
那么根据传说记载,这所堡垒正属于曾经被灰精灵和黑精灵联手毁灭的种族,蚁族。
此时此刻,沉郁的寂静笼罩着洞窟,为这遗迹映衬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宏伟,既脆弱,又沉重,哪怕一点轻响都会在其中化作雷鸣。戴安娜沉思了很久是否该继续探索,她在犹疑,不仅是因为某种不详的预感,更因为禁魔场的感知悄然在她往下走的路程中强烈起来,远比焚风中飘散的粉末要强烈。
接下来,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喊击碎了这片寂静,——非常、非常不合时宜的大喊。
“我在近地轨道见鬼的哨所里眺望了几千年都一无所获,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你发现了这所空御。这就是所谓的预知者吗?太棒了,简直就是奇迹!我觉得没有人比你更擅长创造奇迹了!”
戴安娜被吓得寒毛直竖。她是从哪儿来的?
“噢,你不用着这么紧张,预知者,那一箭可不是我射的。”一只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拍在她肩上,完全没有受到结晶的影响,“诚实又正义的卡拉辛永远都不会撒谎,更不会和无名者为伍,——当然了,扎武隆不是无名者。说到这里,你想和我一起去里面结伴走走,进行一场美妙而充满惊喜的探索吗?要知道,生命的真谛就在于寻找未知。据说有真龙被奥塔塔罗长钉钉在这所空御的最深处,你相不相信?”
她深吸一口气。这是个恶魔领主,天知道为何会有个恶魔领主忽然现身站在她一旁,不过,她的用语一定要谨慎。“我相信。”戴安娜说。
“真可惜,”对方语气遗憾,“我还挺想看你说一句‘我不相信’的。”
......
“你刚才管月之巢叫什么?”
马车颠簸个不停,也许是因为路况太糟糕,也许是因为满怀好奇心的长公主殿下驾车的水平太糟糕。不过这不影响萨塞尔的思考。他目视卡拉辛从路旁的死人堆里召来一连串满怀怨恨的灵魂,一股脑全都塞进装酒的水壶,然后就着葡萄酒一口饮下。恶魔十分满足地长呼一口气,舔舔嘴唇,然后才说道:“空御。”
“我明白了,那你跟着我过来是要做什么?”
“我来看热闹。”她把胳膊架在他肩膀上,朝他倾身过来,还推了一下墨镜,“我觉得没有人比你更擅长制造祸乱了,我打赌我一定能见识到非常精彩的东西。”
“你的职责呢?”
“我们难道不是在做梦吗?梦里哪儿来的什么职责?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马车猛颠了一下,对万事万物都满怀好奇的阿纳斯塔西娅发出惊叫声,差点把他腿上安眠的小公主也给惊醒,萨塞尔只好低声念了句咒,合拢阿尔卡朦朦胧胧睁开的双眼。“你知道吗?”卡拉辛又说道,“你看着像是个拐卖儿童的奴隶贩子,还拐卖的是一国公主。真是罪恶,罪恶至极!——你准备什么时候让她怀孕?”
“你肆无忌惮的言论会给我增加很多麻烦,卡拉辛。”
作者的话:Sky Keep,K'Chain Nah'ruk(蚁族)创造的浮空堡垒,根据群友的建议翻译成空御(据说是万智牌的翻译方式),不然我可能就管它叫天穹守望者了。 “说实在的,我非常想目睹你肆无忌惮行使上升者的力量,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混乱不堪,把每一片土地的秩序都全然颠覆,然后搞的瑟比斯和光明神殿那些白痴都不能安生!你可以随意扭曲人们的自由意志,让相爱的人相互憎恨,让虔诚的教徒背弃信仰,让严谨的学者盲目又愚蠢,让遵循道德的圣人心中充满邪恶和贪欲,让一个人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人,或者,——完全反过来!毫无疑问,你是能做到的,上升者,对你来说,人们的自由意志岂不只是一堆琐碎的积木,一些乏味的拼图,轻而易举就能扭转吗?这种事想一想就很有意思,你说是不是?”
“我总听你自称是正义的恶魔。”萨塞尔说。
“得了吧,一场梦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你能安安静静地看热闹,而不是鼓动别人制造恐怖的冲突,为的只是让你看个热闹,卡拉辛,我们之间的相处会平静不少。”
“有吗?我只是随便说几句,给出建议而已。做出选择的是他们自己,为选择负责的也是他们自己。”
“渴望得到声望与名气的歌者购买被诅咒的礼服时,你也在说着相似的话语吗?”
“你不能拿这种事怪罪我,因为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街道的角落开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店铺,然后就自然而然出现了许多真假难辨的谣传。”卡拉辛明显不以为然,“是他们自己听信了谣传,然后自己找到了我在米拉瓦王宫一旁开设的小店铺。”
这么说来,卡拉辛的店铺也许从降临之年末期就存在,到赛里维斯毁灭前夕已经开了接近一万年。执着又恶劣的兴致,萨塞尔想到,也许正好能诠释它存在的目的和意义。这位恶魔领主是一位性质相当恶劣的戏剧欣赏者,——怀着没有冲突也要制造冲突的心思推动故事发生,为的只是自己欣赏故事的恶劣趣味。其实故事本身无关于正义或邪恶,无论是皆大欢喜,亦或是以悲剧收场,毕竟那只是故事。不过,对于故事中命运受到卡拉辛推动的主角而言,也许卡拉辛确实是正义的。
这种思维确实可以维持一个不朽者的存在,但是萨塞尔不想像她这样。
“几个世纪以前,我也在塞米拉米斯的王宫附近开过小店,”她又说道,“我给了她可怜的儿子以莫大的勇气。要不是那支权杖,他哪儿敢完成那场完美的复仇好戏?”
“几个世纪以后,塞米拉米斯从坟墓中复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