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第514节 (2/4)
“你觉得怎样?”
“我并不觉得恶心,毕竟我很清楚,你无法在自己的魂灵中找到正常的感情,所以,你是在模仿。你用自己和死尸无异的心灵思索,然后推断这些看上去饱含情感的语句,最终诉说给其它人。与其说你令人恶心,倒不如说令人恐惧。人们总是害怕近似于他们却不是他们的东西,对吗?本质上并非人的你伪装出人的情感,诉说着看似饱含深情的语句,你觉得这像什么?你几乎要令我想起那些泽斯卡了。”
说到这里,阿尔泰尔从他手中拿走羽毛笔,伸手轻翻书页,“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表现出受伤的情绪?”
“我还不至于这样就受伤,即使是我年轻的时候都不可能。”
“我没有描绘过经卷插图,”阿尔泰尔在书页上勾勒下几笔,那是山的形状和堡垒的轮廓,“不过想来,人们也不会对经卷中的插图要求太多。”
“这是月之巢?”
“是月之巢,”她回答说道,“你一定知道,精灵们都是神造的种族,各有各的可悲之处,其中黑精灵的存在格外可悲。也许为了让自己的孩子们符合期望,除去单纯赋予不朽以外,古老神黑暗之母还让他们天性中缺失了野蛮的一面。从诞生的时候开始,黑精灵就缺乏爱和性欲,不关注种族的存亡,也不关心自身的危机,更不像那些万物初始时诞生的不朽种族一样充满可怖的攻击性。小时候大宗师曾经对我说,他们就像活着的雕像。
“你还知道......好吧,你应该还知道,萨塞尔,毕竟你也专研历史。月之巢的领主是黑精灵族群中唯一期盼着族群延续的一个,可惜他救不了一群没有心的族人。不管怎样,许多万年以前,阿尔曼德·瑞克领导着他没有欲望的族人离开故土,对现实世界的疆域发起了侵袭,还和灰精灵结尾同盟,把当时占据这个世界的蚁族消灭,屠戮得一干二净。其中的理由没有切实说法,也许是他意识到,——永远待在黑暗迷道里族群将会陷入永恒的静滞,最终灭亡,其中黑精灵们甚至不会做出任何反抗。
“侵袭是手段,为族群的延续寻找希望才是目的,然后结果就显而易见了。灰精灵远不如他们皮肤漆黑的朋友们高尚。背叛发生的很快,这支为延续希望而来的黑精灵被同盟杀到十不存一,到了现在只有近千人,有的在当雇佣兵四处漂泊,有的跟随他们的领主。作为黑精灵最大聚居地的月之巢,或者说阿尔曼德·瑞克领着残军败将远逃的堡垒,其实就是当时当时蚁族建筑规模最大的几座空御之一。”
说到这里,公主殿下已经描绘出月之巢的轮廓和苍白峡谷的城墙。阿尔泰尔把书抬高,好像要仔细端详这张绘图的准确性。画中冰雪覆盖的山脉、黑色的城市和巨乌鸦的巢穴一如他过去所见。
“这些是我本来知道的,就像我此时讲给你听一样,”阿尔泰尔说,“大宗师还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讲给我听的。他在一本书中读到了这一切,书中记载得还要更详细。他说那本书已经数千年没有人翻阅过了。”
“这书后来落在帝国的库房里,被我一把火给焚毁了。”萨塞尔说,“我对这些知识的了解也许比你更多,比其它任何人都更多,只是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倾听故事......我能吻一下你吗,阿尔卡?”
“你太......”
她还拿着书和笔,所以没有什么妨碍。萨塞尔挑起她的下巴,低下脸去和她的柔唇触碰,还看到她睁大的眼睛,明显是没有防备。这花朵一样的唇瓣虽柔美,不过往日那种剑拔弩张的方式可不可能感受得到,只有等他们之间没有钢剑相隔时才能触及。含住它们的感觉令人陶醉,就像从花瓣上吮着微微发甜的露水。
等萨塞尔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把其中的感受记述下来,那是种属于她的、在书桌前发生的孩童的追忆,然后他说:“这亲吻中蕴涵的不是情欲,你应该也知道。是我从你的故事里体悟到的追忆。”
她拿食指掩住嘴唇。“你总是能找到匪夷所思的理由......然后做出匪夷所思的行为。”
“但我所诉说的总是真实的。”
“算了,反正,故事就到这里。”阿尔泰尔把书递到他手中,“接下来和你谈谈我和卡拉辛问来的东西,提好你的笔记述,因为我要把书带走。”
“我本来就想把它送给你当做礼物。”
“说的不错,我一笔笔在空白的纸页上描摹了月之巢的画像,然后你说要把它给我当礼物?”
萨塞尔耸耸肩,把书放在她膝上,手指也搭在她腿边,当然不全是为了固定书本。阿尔泰尔的双腿修长,大腿的肌肤像丝质的绸缎,然后往下逐渐变细,不过还没等他继续触摸下去,抵达脚踝,阿尔泰尔就把他的手拉住,放回到书页上。
她继续说:“卡拉辛说,蚁族掌握了某种特殊的道途,尽管它们称其为法术的一种分支,不过勒斯尔的人类更愿意将其称为科技。它们乘坐以金属构筑的机械蜘蛛翱翔在天空中,那种景象就像是遮天蔽日的虫群,最初它们利用迷道设计这里载具,后来又摒弃了最初的设计,纯粹利用机械的运转。其中的目的,也许是为了在某种程度上摆脱桎梏——当时蚁族占领了整个世界,想要探索虚空就是可以预计的打算了。” 萨塞尔看到她又拿走笔,在书页上描绘出许多条蜘蛛的轮廓。虽说是蜘蛛,边缘的质感近却似于金属,轻盈光亮,节肢也悬垂在半空中,仿佛宣告它们正在飞行。
“我不保证我描绘出的想象图绝对准确,不过卡拉辛确实如此描述。”阿尔泰尔说道,“待到空御底层的诸多孔洞张开,蚁族的工兵就会驾驭着金属构筑的巨型蜘蛛倾巢而出。它们在天空中飞掠,在崎岖的地面上行走,在悬崖峭壁的表面攀爬,不会受到任何地势阻碍,即使禁魔场的桎梏也相当有限。
“她还告诉我说,蚁族繁盛时期文明演化的过程,就是机械技艺和巫术一道进步和演化的过程。空御起初不过是些胡乱堆积起来的石头和山峦,再搭配一些古老的石头建筑。到了后来,城市里的一切部件开始由金属构造替代,从建筑到术士们配备的光束武器,再到伴随底层工蚁一生的刀刃和装甲。上千代时间里,它们的城市本身也演变成一种大型机械,扎根在漆黑的山体中。
“在我们生存的世界当中,往昔的文明从来都没有成功走出去过,——要么就是它们自己迎来灭亡,要么就是古老迷道的侵袭者致使它们迎来灭亡。不管怎样,随着纪元交替,灭亡的命运都是注定的,预知者们看到的未来,也总是无可置疑的。古往今来,只有外域的侵袭者置身于命运之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萨塞尔问。
“我只能说——很久以前,卡拉辛告诉我,那些自行消亡的老恶魔领主们没有记忆准确时间的习惯。”
待到阿尔泰尔绘出草图后,萨塞尔接过笔,听着她的描述记述起来。他还是揽着她的腰,下巴搭在她裹有斗篷的肩上。他的脸颊能触碰到她柔软的脸颊,肌肤细腻如瓷,让人想永远触碰下去。公主殿下近在迟尺的呼吸温暖而且轻盈,给这黑暗虚无的环境增添了很多怡人的气氛。和她之间没有钢剑相隔时,她是如此婉约恬静,每句话都描述得清晰悦耳,让人觉得时间像沙漏中的沙一样加速地流逝着。
也许这些感受有很多都来自她魂灵附身时残留的感性,不过在萨塞尔眼里没有分别,他很乐意用她的感受为自己编织出阶梯。
阿尔泰尔继续说,“蚁怪的族群虽已毁灭,它们一些未曾毁于战争的遗物却能长久留存,死而不僵。那些机械从虚空中自行汲取能量,输送给整座城市,维持能量屏障,维持空御对外界侵蚀的防御,维持提供给城市居民的生存环境,——尽管它们已经灭亡很久了。”
“也不尽然。”萨塞尔说。
“你还知道什么吗?”
“无名者们的故事。”他回答说,“那年代里第一帝国还未诞生,人类尚且原始蒙昧,对阿扎什的原始崇拜就已有了发源迹象。那时候人们还没有记录文字的习惯,所以,大约是原始部落的萨满有传授古老记忆的习惯吧,——无名者的古老传说里提到,曾经有飘浮在天空的恐怖山脉入侵了七城的土地。原始部落的人们无法抵抗它们,但是一些伟大的神和不朽者站了出来,将这些堡垒逐出七城,自此之后,第一帝国才得以诞生。”
“你觉得为什么它们没有扩张起来?”
“技术的丢失,生存的环境,种群的缩减,很多原因。这会令你想到我们的种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