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第516节 (1/4)
“还有什么比杀光奴役者和被奴役者更值得在意吗?”
“难道你已经忘记了那些长尾巴的同族?”
“不——!”机械术士再次大声嘶吼,“长尾巴不是同族,更不是主宰者!我们铸造机械,升起空御,就是为了让这些愚蠢守旧的白痴都被付之一炬。杀光他们,然后就能在完美的新世界繁衍生息!——我们差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那些黑色和灰色的雪魔奴隶......”
“那是神造的物种。”塞米拉米斯把眉头皱得更深,“黑精灵,还有灰精灵......他们趁着你们内战的时机毁灭了你们。”
“哦,是这样!族群里的不朽者是这么告诉我的,但是我只有遥远的血脉记忆。我看你们都一样。一样的身体轮廓,一样的关节数目,一样的站立姿势。”
塞米拉米斯本以为会是个经历过那场战争的古老不朽者来和她谈话。不过也好,这机械术士可比后者好说话得多。
“可它们难道不是已经被我们给杀光了?”机械术士继续说,“当初那些神造的精灵要毁灭我们,不过先祖觉得杀光奴役者更重要。最终奴役者内外受困,死伤殆尽,我们带着幸存的空御逃进了混沌迷道。”
这场战争的内情真是匪夷所思。这群发疯的机械蜥蜴更是匪夷所思。
“死者领域的秩序正在破碎,”塞米拉米斯强迫自己维持平静的语气,“现存的帝国将坟墓中一个蚁后的尸体转化为亡灵,成千的科尔猎手都以不死者的身躯重返现实,接受其奴役。它们正在参与当下纪元交替的战争。”
“我们曾经试图重返七城,占据整片大陆,但伏妖、雪魔族裔和很多长老神联手驱逐了我们。”
“很快就不存在什么大陆了。”
“然而这不重要,杀死奴役者才更重要。虽然不能占据,不过突袭轻而易举。”机械术士迈着沉重的步伐靠近她,低下头颅,“我需要你告诉我们科尔猎手的分布,你会告诉我们吗,遥远时代的后裔?告诉我们该去哪里杀光他们?”
“我会告诉你们一切,——你们所希望的一切,阁下,”塞米拉米斯稍稍躬身,“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其实我看不懂你做这姿势是想怎样,不过我觉得你话里有话。”
真是麻烦。
“当然如此。”她解释说,“纪元交替的时代马上就要到来,为了带着我的人生存下去,我多少需要一些帮助。”
“我不会给奴役者提供任何帮助!”
塞米拉米斯捂住前额,觉得有些头疼。“这也不完全是我的错......好吧,如果我承诺释放那些奴隶呢?”
“这取决于你想要什么。我只能酌情考虑。”
“或许是从无需迷道支持也能升空的技艺开始,你以为怎样?”
“或许可以,”机械术士说,“但前提是,我们首先需要一部分成果。”
“什么样的成果?”
“你要出示地点。”它无比笃定地说道。
杀光某地的活物之后再看死了多少科尔猎手吗......很好,不错的条件,塞米拉米斯想到。至于人世间的疾苦和凡人们死活,那对她没有任何大碍。
作者的话:蚁怪的短尾种群的专研机械技艺,反抗奴役,和长尾种群的蚁巢社会打内战,然后黑精灵和灰精灵把它们一锅端了。空御是短尾种群的,月之巢也是它们的,不过当时雪魔只是些奴隶,玛斯人根本没有诞生,伏妖传承知识不靠文字,恶魔几乎看不到踪影,精灵更不会细究它们的历史,所以历史的记录和真实情况有极大偏差,卡拉辛的说法也并不牢靠,只属于后世的推测。
书中角色描述的历史和真实历史有偏差,这算是玛拉兹英灵录作者(考古学家)的专业癖好。
至于更加具体的设定,比如说作为满怀国际主义精神的短尾巴种群,这属于二设,算我放飞自我,不保证和原作一样。 ......
邢吏公会里那枚古老的硬币又在召唤她的目光,仿佛要为她诉说某些无法理解之事。薇奥拉说不清硬币上那轮暮色的圆环究竟有何来历,不过听公会里上了年纪的老师傅说,硬币是第一帝国时期的遗物,年代和圣城乌格尔特本身一样久远。根据库房里一些古老卷宗的记载,曾经公会中某个伟大的巫师无时不刻都紧握着它,试图寻觅其中的奥秘,后来他却毫无理由地放手离开,再也无法找到踪影。
这枚硬币......也许它很神秘,或者它其实也不算很神秘,薇奥拉看不透硬币的奥秘,但她知道,那位“伟大的巫师”十有八九就是米伊尔·哈顿。
但这个人在她记忆中也很久远了。
记得许多年前,似乎她还在意着各类遥远的往事,譬如米伊尔为何要给她介绍邢吏的行当。后来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薇奥拉也就放下了此类无谓的联想。如今她孑然一身,没有丝毫牵挂,久居在地下公会中负责拷问和处死囚犯,几乎就和避世者无异。
有时候她觉得,公会以外的现实世界其实并不存在,或者至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不过,这是假的。悬挂在腰带上的佩剑是她和萨塞尔的一切联系,正如老师傅送给她的硬币是她和米伊尔唯一的联系,它们将她和这个世界、和代表这个世界的两方人联系在了一起,将她和某群巫师和某群黑巫师联系在了一起。
当然了,这联系只对她有意义。些许意义。可有可无。
同样是许多年前,米伊尔曾说过许多次,——她是置身于分界线上做出抉择的人。这话说得好像她无比重要,然而薇奥拉觉得米伊尔会对任何不起眼的小角色如此宣告,好蛊惑他们为其理想付出灵魂。随着时间过去,自然而然,他们也就再无谈话的意义可言。
许多年以来,剑和硬币是区分她和公会里诸多邢吏的唯一方式,也是除去承担邢吏的责任以外她唯一知晓的生活,而生活本身就像她粗糙的黑布斗篷一样单调。比起那些在巫术学院、在梦境迷道的冒险,比起她在战争期间当雇佣兵接下的任务,这一切简直乏味至极。但她早已学会不对生活的任何部分做出抱怨。毕竟,生命本来就是乏味单调的。